第36届北约峰会开幕，超100个国家及组织参会，史上规模最大。
7月7日，土耳其首都安卡拉进入了全面戒备状态。超过5.6万名警察和宪兵部署在街头，639名网络专家24小时盯着虚拟空间里的风吹草动。埃森博阿机场实施了临时空中交通管制，总统府周边多条道路对车辆关闭。近3000名记者申请了采访证件——所有这些兴师动众，都是为了同一个场合：第36届北约峰会。
这是土耳其自2004年伊斯坦布尔峰会以来，时隔22年再次主办北约领导人会议。安卡拉上次办这个级别的会，北约才26个成员国。22年后，联盟已经扩容到32国。而这次峰会不仅是32个成员国的元首全部到齐，还拉上了澳大利亚、日本、新西兰、韩国四个亚太伙伴，外加乌克兰以及中东地区的受邀国家。峰会期间还将配套举办防务工业论坛和部长级会议——参会方加起来超过100个国家和组织，场面确实前所未有。
但场面越大，暗流越急。
这场峰会从一开始就被一个数字压得喘不过气来：5%。去年海牙峰会上，在美国的强力施压下，北约各国同意到2035年把国防开支提高到本国GDP的5%。这是个什么概念？冷战高峰期，北约和华约对峙最激烈的时候，成员国军费占比也就这个水平。2025年欧洲成员国和加拿大的整体国防开支，还不到这个数字的一半。从2%跳到5%，很多欧洲国家不是不想加，是实在拿不出这个钱。
可特朗普不这么看。峰会开幕前五天，他在社交媒体上直接开火，说美国军费高达9990亿美元，英国905亿，法国665亿，意大利488亿。在他的账本里，美国是在替整个欧洲看大门，却没收到足够的“物业费”。他直言这段关系“荒谬”“不互惠”。
更让欧洲盟友心里发毛的，是特朗普一边催着加钱，一边自己先撤了梯子——美国已经宣布从德国撤出约5000名驻军，F-15战斗机编队计划削减三分之一，无人机数量减半，战略轰炸机仅剩一架可用。这种“你加钱，我减人”的操作，让欧洲人心里直打鼓。
有媒体爆料，为了防着特朗普在会场“情绪失控”，峰会的正式会议时间被压缩到了只有三个小时。组织方的逻辑很直白——流程越短，这位美国总统失去耐心、打乱议程的可能性就越小。一个军事联盟的峰会，日程安排居然要围着一个人的情绪转，这画面本身就透露着不寻常。
除了钱的事，乌克兰问题也是块烫手山芋。峰会计划承诺今年向乌克兰提供700亿欧元的军事援助，明年维持同等水平。可北约内部在这个问题上早就裂了缝——波兰说不会轻易许诺，斯洛伐克干脆放话峰会的援乌决议对本国没有约束力。打了四年多的仗，北约各国早就疲惫了。有分析说，北约私下已经决定将乌克兰问题“边缘化”——泽连斯基虽然受邀参会，但主办方并没有安排他与所有成员国领导人单独会面。
在这种内部分裂的背景下，北约秘书长吕特提出了一个宏大的概念——“北约3.0”。说白了就是让欧洲在防务上少依赖美国、多靠自己。德国总理默茨已经表态，德国要在2029年就达到3.5%的军费目标，比约定的2035年提前好几年。这既是给美国一个交代，也是德国自己在防务自主上迈出的步子。
但“北约3.0”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欧洲国家想自己挑担子，可高端战略能力——战略轰炸机、远程投送这些——欧洲短期内根本补不上。想少依赖美国，又离不开美国，这个悖论卡在中间，让整个转型显得进退两难。
会场之外，各方反应也耐人寻味。北约秘书长吕特在峰会前公开称，北约“不能对中国天真”。俄罗斯方面，克里姆林宫表示将“密切关注”峰会的一切动向。土耳其外长则在峰会前夕公开表态，说中国是“不可阻挡的超级力量”——作为东道主，这番表态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味道很特别。
安卡拉峰会这盘棋，表面上是32国领导人排排坐、拍合影，实际上每一张面孔背后都打着各自的算盘。美国想用5%的军费红线把欧洲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欧洲想借“北约3.0”慢慢卸掉对美国的单边依赖；东欧国家怕美国撤了之后自己暴露在俄罗斯面前；中东欧一些国家则对继续援乌已经提不起兴趣。
这届峰会号称史上规模最大。但规模越大，凑在一起的人越多，想把这么多不同的心思捏成一份联合声明，难度就越大。有媒体预测，这可能是北约历史上最简短的一份联合声明之一。甚至有土耳其政党直接管这次峰会叫“北约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