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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常德庆功宴上,王耀武正给57师残部夹菜,军长傅仲芳突然带兵闯入,直指

1943年,常德庆功宴上,王耀武正给57师残部夹菜,军长傅仲芳突然带兵闯入,直指主座上的余程万:“把他给我拿下!”


常德城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尽,城南一座临时征用的祠堂里,勉强凑了三桌酒席,说是庆功,其实桌上稀稀拉拉没坐满。


57师从常德退下来的,轻伤员算上,也填不满三张八仙桌。


桌上摆的是地瓜烧,菜是腊肉炒白菜,还有一盆萝卜汤,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气,混着门外飘进来的火药味。


王耀武坐在侧首,将官呢军服穿得整整齐齐,风纪扣都没松,他手里那双筷子悬在一盘腊肉上方,给对面一个年轻士兵夹了一块。


那士兵看着不到二十岁,右臂吊着绷带,脸上的硝烟混着泥,已经结成了痂,看见军长给自己夹菜,他慌忙要起身,被王耀武伸手按住了肩膀。


"吃你的。"王耀武说,"别洒了。"


主位上坐着余程万,他的军服还是那件从常德城里穿出来的,袖口烧了个洞,领子磨出了毛边,没来得及换。


面前的酒盅里晃着半杯地瓜烧,他没动,眼睛望着祠堂里晃动的烛火,火光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


桌上还有三个57师的兵,一个头上缠着纱布,渗着暗红的血;一个左手缺了两根指头,用布条胡乱裹着,布条边缘已经发硬;


还有一个年纪大些的,腿上打着夹板,坐在椅子上不敢靠实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们面前各有一碗饭,饭上压着几片肉,没人先动筷,空气里只有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傅仲芳披着件军大衣闯进来,肩章上的将星在灯火下闪了一下。


他身后跟着六七个宪兵,咔啦一声拉开枪栓,把住了门,祠堂里的热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汤盆表面的油花凝住了一层。


傅仲芳伸手一指主座,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回荡:"把他给我拿下!"


两个宪兵端着中正式步枪往前跨了两步,刺刀在白天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枪口对着地面,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


余程万没动,他慢慢端起那杯酒,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仰头喝了。


王耀武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他站起来,椅子腿在青石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傅军长,今晚是我请57师的弟兄吃饭,要拿人,等明天天亮。"


"王军长。"傅仲芳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抖开,纸张哗啦作响,"委员长手令,余程万擅弃防区,致使常德失守,即刻押解重庆听候审判。"


王耀武盯着那张纸,嘴角绷成一条线,他没接,也没看傅仲芳,而是转头看向余程万。余程万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根钉在地上的铁桩。


角落里,那个缺了两根指头的老兵突然站了起来,他左手垂在身侧,血把布条浸成了黑红色:


"报告长官,俺们师长没弃,俺们在城里扛了十六天,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弯了就搬砖头往下砸。8000弟兄,现在就剩俺们几个坐在这儿,城不是师长丢的,是打没的。"


另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年轻兵也站起来,声音发颤,却努力说得清楚:"俺们从东门突围的时候,师长还在十字街指挥所里。参谋长是硬架着师长走的,再不走,指挥所那几十号伤兵全得死里头。"


宪兵们没动,端着枪,目光看向傅仲芳。


傅仲芳的脸抽了一下,喉结动了动:"军法就是军法,让开。"


"把枪放下。"王耀武的声音不高,但祠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往前走了半步,挡在宪兵和余程万之间,"傅军长,你带一个师去常德城里转一圈,看看那些瓦砾堆底下埋的是谁的人。


8000人进去,出来167个带伤的,你现在要拿他,可以,先问问我74军的弟兄答不答应。"


门外传来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王耀武的卫队不知何时已堵在祠堂门口,冲锋枪口微微朝下,对准了地面。


傅仲芳的脸色变了,他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王耀武,你要违抗军令?"


"不敢。"王耀武从桌上拿起那半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在烛光下晃荡。他仰头一饮而尽,把杯子墩在桌上


"我只是说,这顿饭还没吃完。主客没离席,谁也不能动。"


余程万看了看王耀武,又看了看桌上那几个满脸血污的部下,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憔悴的脸上显得有点难看。


他站起身,拍了拍那个缺指头老兵的肩膀,又从自己碗里夹起一块腊肉,放进老兵的碗里。


"吃。"他说,"别糟蹋粮食。"


然后他从桌上拿起那顶磨得发亮的钢盔,拍了拍上面的灰,走到傅仲芳面前:"仲芳兄,别难为耀武兄了,我跟你走。"


他转过身,对着桌上那三个残部举了个军礼,那个吊着绷带的年轻士兵猛地站起来,想回礼,但右臂不听使唤,只能用左手颤巍巍地举到耳边。


余程万没回头,大步走了出去,宪兵跟在后面,皮靴声在空荡的街道上传出很远。雪粒子开始从天上往下落。


祠堂里静悄悄的,那个年轻兵突然抓起筷子,把碗里那块腊肉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他也没擦。


窗外,常德城的方向还飘着几缕残烟。风卷着雪,把祠堂里的烛火吹得摇晃了几下,但终究没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