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英一人就打退了马步芳整整200骑兵,在临终前给儿子写的遗言是:"告诉他,娘革命到底了"。最后她用尽全力在窑壁刻字:"我儿鲜炳文,在九军当勤务兵"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丈夫和15岁的儿子早已战死了。
李开英是四川通江鹦哥嘴人,1903年生,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红军一到川北她就动了心,不光自己干妇女会斗地主分田地,还硬把抽大烟的丈夫鲜正明劝醒——让他戒了烟,送进赤卫队,自己领着刚满十二岁的独子鲜炳文一并参了军。一家三口,把命赌给了这支队伍。她在妇女独立营从排长干到连指导员,1936年随西路军渡黄河进河西走廊。
那回打退两百骑兵,不是神话。她和十几名女伤员被马家军骑兵围住山沟,敌人看是女兵根本不放在眼里,催马就往上冲。李开英抓过军号冲上高处,拼全力吹响冲锋号,又叫伤员把军帽挑在枪托上满山晃。山谷里号声炸响,骑兵以为撞上红军主力埋伏,立马勒马后退,她趁势瞄准撂倒对方先头几个人,二百多骑就这么被一把军号和几杆破枪给吓退了。西路军老战士后来提起来都说,李开英那股子镇定,是拿命炼出来的。
可河西走廊不留情面。1937年3月石窝会议后西路军分散突围,李开英被俘,与何福祥、李文英押往青海途中趁夜逃出,在祁连山里昼伏夜出往东摸。走到山丹附近讨食,寨主放出恶犬,李开英一把将两位战友推开,自己挡上去,双腿和腹部被撕开,肠子都露出来了。何福祥她们把她背进一个荒废土窑洞,拿破布往回塞肠子、简单包扎——没有药,没有吃的,只有祁连山深夜灌进来的风。
李开英心里比谁都清明,知道自己走不了了。她故意说想喝水,催何福祥、李文英出去找,把人支走后摸出贴身藏的大烟土吞下——那是她早备好、宁可自杀也不受辱的东西。毒开始攻心时她趴在冰凉的土壁上,指甲磨破、指尖渗血,一笔一画抠出那行字:"我儿鲜炳文,在九军当勤务兵"。刻完已经没多少力气,等战友捧着半块讨来的窝头跌跌撞撞跑回窑洞,她嘴唇发乌、瞳孔散了,只剩微弱的气音反复交代——见到我儿,告诉他,娘革命到底了。
档案里记着,她丈夫鲜正明1935年强渡嘉陵江时给前沿送饭,中弹落水牺牲,也有说1936年岷县二郎山遇害被活埋。儿子鲜炳文随红九军西征,十五岁,在古浪或倪家营子一带阵亡,时间比她还早。两边消息都被战友瞒了下来,怕击垮她——她到断气的那一刻,还认定丈夫和儿子"只是暂时联系不上",等革命成了总能一家团圆。一家三口,没一个活过1937年春天。
后人翻西路军名录时常替她委屈:赵一曼给宁儿的信被印进课本,李开英在窑壁上用血和指甲刻下的儿子名字,很多年没人认,地方烈士名录一度也没补上她的名字。直到近年文史工作者靠老人回忆找到那孔窑洞,红外扫描确认字迹系女性手指所留——力度不均,指节磨损,是常年捆背包、打绑腿、扛粮袋的手。那面土墙早塌了大半,字迹若隐若现,像她这个人,被风沙刮得快看不见了,可它真真切切在那儿待过。
我们习惯说"满门忠烈"四个字,说完了容易翻篇。但你细想——她吹号吓退马家军骑兵时是笑着给小战士打气的;她吞烟土前想的不是自己冤不冤,是别拖累战友、别让儿子将来找不到娘;她至死惦记的也不是昭雪正名,是让孩子知道"娘革命到底了",要接着走下去。这份牵挂笨拙、朴素、不讲大道理,偏偏比任何豪言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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