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方给男生发消息，说家里商量好了，彩礼88万，五金合计120克。男生看完只回复要和家里商量，没过多久又发来一段话：要是你家愿意出88万、备好120克五金，我愿意入赘，孩子随你姓，你的房子我不要求加名，往后你的收入也不用交给我，这样行不行？
女生当时正和母亲视频通话，手机弹出消息，她匆匆扫过一行字，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母亲见状连忙追问：“怎么了？他不同意这门婚事？”她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不是……他说，想入赘。”
母亲的音调瞬间拔高，满是不认同：“入赘？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说出口？我们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要点彩礼过分吗？88万哪里多了，隔壁王家嫁女儿彩礼都给到一百万！”
女生沉默不语，心底五味杂陈。她清楚男生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基层工人，88万几乎是二老一辈子攒下的全部积蓄。
当初和家人商议彩礼时，她本想劝说母亲降低数额，可母亲一拍桌子，直言这无关钱财，关乎脸面：“你出嫁若是彩礼寒酸，往后在婆家永远抬不起头。”她拗不过长辈，只能原封不动把条件转达给男友。
男生这番回应，明摆着是憋着一肚子闷气。她点开聊天框，指尖反复敲击屏幕又全数删掉，满心委屈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其实她也清楚88万的数额实在离谱，可话早已说出口，覆水难收。
手机屏幕明暗交替，她一遍遍重读男生的回复，越看越羞愧难堪。
男友平日里沉默寡言，性子内敛温顺，能打出这样一番赌气的话，想来打字时手都在发抖。
她想起上月去他家吃饭，男友父亲特意炖了一锅红烧肉，母亲笑着念叨，为了买这块黑猪肉，一斤比普通肉贵八块，一顿饭下来反复提了好几回。
区区八块钱都要放在心上反复计较，那88万，又要攒多少斤猪肉才能凑齐？
视频那头母亲还在不停絮叨，拿隔壁王家的婚事不停对比。她和王家女儿本就相识，对方嫁做建材商儿媳，婆家出手阔绰，可男方家里经营两间门店，随手拿出的彩礼，已是普通人半生奔波都赚不到的数目。
反观自己的男友，他母亲去年确诊高血压，舍不得买进口特效药，只吃医保报销的平价药。一次逛街途经金店，他驻足橱窗许久，询问她心仪的首饰，她嘴上说全都不喜欢，实则是看到价签后心里发沉。
这笔高额彩礼若是硬凑，两位老人势必要掏空养老积蓄，甚至四处向亲友借钱周转。
她太懂四处借钱的窘迫。小时候父亲重病住院，母亲挨家登门求助，回家时眼眶通红，兜里只揣着零零散散几千块。那时她便暗下决心，这辈子绝不因钱财低头求人，如今反倒成了开口索要高额彩礼的那个人。
母亲话音忽然放低，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糊涂？他主动提入赘分明是占尽便宜，他每月薪资平平，你的收入远高于他，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
一句话像细针狠狠扎进她心口。她忽然想问母亲，当年外公索要了多少彩礼才肯把她嫁出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记得姥姥提过，母亲当年只揣着两百块嫁妆出嫁，连一床崭新棉被都没有。
她重新拿起手机翻看聊天记录，往上滑动全是细碎日常：他拍给自己的加班简餐、两人吐槽琐事的语音、规划假期出游时连发的表情包，过往聊天从未谈及金钱。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自从她说出88万彩礼那天，对话框骤然冷清，冷得如同寒冬未关的窗。
母亲提起隔壁百万彩礼的事，少说也有二十余次。可她清楚，王家女儿成婚半年就哭着回娘家，只因婆家嫌弃嫁妆微薄，婚礼当天便当着满堂亲友甩脸色。上百万换来的体面，撑了不到两百天，怎么算都是亏本。
她长按语音键，想说看到他的消息心里很难受，转念又觉得太过矫情。明明是自己先抛出苛刻条件，对方赌气回击，这份难堪本该由自己承受。
她打心底厌烦虚无缥缈的面子，看不见摸不着，却压得两家人喘不过气，硬生生拆散原本情意浓厚的两个人。
男生头像静静灰着，朋友圈仅三天可见，看不出半点情绪。她反复退出又点开对话框，斟酌许久敲下一行字：“你刚刚说的那些，是真心话，还是气话？”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视频里母亲还吵着要上门和男方父母理论。她默默调低手机音量，仰头望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
彩礼本该是小家庭起步的助力，不该用来互相攀比。可这番道理她不敢同母亲争辩，长辈苦过一辈子，总觉得攥住钱财才算握住安稳。
在她眼里，倘若为了88万，把两人多年的感情撕扯得千疮百孔，才是真正得不偿失。
手机轻轻震动，男生的消息传了过来，简简单单三个字：“你说呢？”
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鼻尖猛地发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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