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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开国少将孔俊彪回老家,对招待他的县干部说:“我这次回来只住两天,麻烦

1984年,开国少将孔俊彪回老家,对招待他的县干部说:“我这次回来只住两天,麻烦你们帮我找找烈士卢林根的后人。”干部说:“村里有个老人就叫卢林根!”

1984年开春,福建宁化的山路还泛着潮气。孔俊彪回来了。他离开这片村子,整整五十年。当年走出去时,是个十七岁的放牛娃,如今回来,军装上的扣子依旧系得严严实实。


县里的干部想安排他多住几日,住条件好些的招待所,他都摆摆手,说,这次回来,只住两天。


两天能做什么?孔俊彪心里装着一件非办不可的事。他找到负责接待的县干部,开门见山:麻烦你们帮我找个人。名叫卢林根。找到他后人的下落就行。


县干部赶紧记笔记。卢林根,这名字听着耳生,怕是位牺牲多年的老同志。他们问孔俊彪,这位同志是在哪次战斗中倒下的?可有档案记载?


孔俊彪坐在那张旧木椅上,眼睛望着窗外远处的山峦,沉默了一会儿,说,长征的时候,在贵州,他负了重伤,没能跟上队伍。


我们分手的时候,他让我给他带句话,或者,替他照顾一下家里头。这五十年,我心里头一直搁着这件事。


干部们听了,心里头不是滋味,赶紧应承下来,说孔老放心,我们马上去查。


没想到,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第二天一早,一个村干部气喘吁吁地跑到县城,说,找到了!找到了!县干部一喜,问,找到他后人了?


村干部猛摇头,又猛点头,说,不是后人,是本人!村里头有个老人,就叫卢林根,还活着呢!

这话传到孔俊彪耳朵里,他正端着一杯茶,手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茶凉了都没顾上喝。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1934年。那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贵州的山沟里已经有些冷了。孔俊彪和卢林根都是福建宁化出来的老乡,一个锅里吃过饭,一个战壕里避过弹片。


那时候的队伍天天赶路,脚板磨出的水泡好了又破。卢林根话不多,打仗却肯往前冲,连长都夸过他那股子劲儿。


坏就坏在一次遭遇战上。敌人的火力压得很猛,卢林根为了掩护战友,身上中了好几处弹片,血流得根本止不住。他被抬下来的时候,脸色跟纸一样白。


卫生员摇头,说这人怕是撑不过今晚。卢林根自己也知道,他躺在担架上,拉着孔俊彪的手,嘴里全是血沫子,说得断断续续。


大概意思是,我大概是回不去了,你要是能活着,帮我回去看一眼我老娘。孔俊彪攥着他的手,说,你撑住,我们一起回去。卢林根笑了笑,没接话。那个笑,孔俊彪记了五十年。


后来部队要马上转移,不能停留。卢林根被安置在一户老乡家里。孔俊彪把自己的干粮袋解下来,还有几块银元,塞到了老乡手里。他看着卢林根被抬进屋里,转身就跟着队伍走了。


那之后,山高路远,音讯断绝。孔俊彪随着队伍一路北上,后来又南下打仗,建国后工作调动,但那个雨夜里的承诺,他一直没有忘记。


在他看来,卢林根多半是没熬过去,所以他这次回来,是想找到卢林根的坟,或者找到他的后人,替当年的战友照看照看。


谁知道,卢林根命大。那户老乡待他如亲人,东藏西躲地请郎中,居然把他的伤给养好了。只是伤好后,他四处找部队,没能赶上。


后来局势越来越乱,他只得一路讨饭回到宁化老家,隐姓埋名地活了下来。日子过得很苦,但他到底还是活到了这把年纪。


到了卢林根家门口,那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卢林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耳朵有点背,眼睛也不太好使。他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一个穿旧军装的老头,正愣愣地看着他。


孔俊彪先开口,声音有点哑:林根?


卢林根眯起眼,看了好半天,手开始抖。他扶着椅子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嘴唇哆嗦着:你……你是俊彪?


两个老人站在院子里,都没再说话。旁边的人看见,孔俊彪伸出手,在卢林根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又握住他的手。


卢林根的手很糙,全是老茧。孔俊彪说,我回来找你了。我以为你走了。卢林根的眼圈一下就红了,说,我命硬,阎王不收。


没有抱头痛哭,也没有太多寒暄。卢林根把孔俊彪让进屋里,泡了杯粗茶。两人对坐着,说的都是当年的事。孔俊彪问,你娘呢?


卢林根说,走了,走了好些年了,你当年托人捎回来的东西,她收到了。孔俊彪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是些钱和一些粮票。



那天晚上,孔俊彪没有回县城招待所,他就住在卢林根家里。两个人,两张木板床,中间隔着一张旧桌子,聊了大半夜。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个老人的头发上,白花花的一片。


两天时间一到,孔俊彪要走了。



信息来源:风展红旗如画:开国将军和农夫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