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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张树义刺死7名日军,已精疲力尽。就在此时,一身材高大的日军,再次嚎叫

1939年,张树义刺死7名日军,已精疲力尽。就在此时,一身材高大的日军,再次嚎叫着向他冲来。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手往后一摸,顿时有了主意。

​手指触到的土墙表面已经酥了,一捏就簌簌往下掉渣。张树义把全身力气都压到那条还能动的右胳膊上,猛地从墙里抠下一大块硬土坷垃。

日军的军靴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沉闷的响。那家伙举着刺刀,嘴里喷着唾沫星子,军帽下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大概是被同伴的尸体激怒了,忘了战场上最忌轻敌。张树义盯着对方胸前的铜扣,那是阳光底下唯一的反光点,也是他瞄准的靶心。

刺刀离胸口还有三尺时,张树义猛地侧身。硬土坷垃带着风声砸出去,不偏不倚糊在日军脸上。

那家伙的嚎叫戛然而止,双手去抹眼睛的瞬间,张树义扑上去,用最后一点力气将手里的断刀送进对方小腹。刀刃没入的阻力传来,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像破风箱在拉。

墙根下堆着日军的尸体,血腥味混着尘土味呛得人作呕。张树义靠着土墙滑坐下来,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把身下的黄土染成深褐。

他摸出怀里的烟袋,手抖得划不着火,才想起烟丝早被血浸透了——那是出发前媳妇给装的,说“打完仗回来,我给你卷新的”。

远处传来日军的呐喊,大概是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张树义咬着牙想站起来,膝盖却软得像棉花。

他看见不远处有个柴草垛,爬过去时,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破衣。躲进去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比日军的脚步声还响。

柴草垛里黑得像夜,只有缝隙透进点光。张树义数着外面的军靴声,一队、两队……直到月亮升到头顶,动静才渐渐歇了。

他摸出藏在怀里的红绸子,那是女儿绣的平安符,边角磨得发亮,上面的“吉”字被血渍晕成了黑团。

天快亮时,他被一阵鸡叫惊醒。爬出来才发现,自己躲的柴草垛就在村头老槐树底下。

树干上还留着日军刺刀刻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条毒蛇。他扶着树站起来,看见远处田埂上有个身影,背着筐在拾柴,背影像极了媳妇。

“柱子他娘!”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那身影猛地回头,筐子“哐当”掉在地上,疯了似的朝他跑来。跑到跟前才发现不是,是邻村的二婶,看见他满身是血,吓得直哆嗦:“你……你还活着?”

后来张树义才知道,那夜他刺死的日军小队长,是联队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村民们偷偷把日军尸体拖去埋了,埋在乱葬岗最洼的地方,说“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而他抠土坷垃的那面土墙,被乡亲们小心地护着,谁也不许动——那是英雄用命搏出来的念想。

伤好后,张树义归了队。临走前,媳妇把新做的布鞋塞给他,鞋底纳得厚厚的:“下次别这么拼命。”他咧嘴笑,露出缺了颗牙的嘴。

那是跟日军拼刺刀时被打掉的。“不拼命,咱的地、咱的家,都得被占了。”他说这话时,摸着怀里的红绸子,像摸着闺女的小脸。

1945年抗战胜利那天,张树义正在清理战场。有个小战士捡起块带血的土坷垃,问他“这能当纪念品不”。

他看着那土块,突然想起1939年的那个夜晚,硬土坷垃砸在日军脸上的闷响,比任何胜利的号角都让人痛快。

如今村头的老槐树还在,树干上的刀痕早长平了,只留下道浅浅的疤。

张树义的孙子常缠着他讲当年的事,他总指着那道疤说:“打仗不靠武器多好,靠的是这股子不怕死的劲。”孙子似懂非懂,却记住了爷爷说的“土坷垃也能当武器”。

有人说张树义运气好,靠块土坷垃捡回条命。可他自己知道,那不是运气。在那个家国沦丧的年月,每个中国人心里都憋着股劲,像干燥的柴草,一点火星就能燃起大火。

那土坷垃砸出去的,不只是力气,是被逼到绝境时,连泥土都能变成武器的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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