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4年,为了延续香火,清末状元张謇纳了一房小妾,可小妾却迟迟没有怀孕,妻子说:“这个不行,那就再纳一个!”
1884年,张謇从朝鲜返乡,回到海门常乐镇。
他三十一岁,成婚十三载。
原配徐端只生过一个女儿,出生九十天便夭折了。
从那以后,她的肚子再没动静。
清末世道,无后就是断了香火。
族里的闲话,像针一样扎人。
徐端比张謇更急。
她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张家列祖列宗。
张謇是读书人,嘴上半句埋怨都没有。
可他越不说,徐端心里的石头越沉。
她托媒婆四处物色好生养的姑娘。
最后挑中了二十一岁的陈氏。
陈氏身世清苦,没什么根基。
张謇起初推辞,觉得读书人纳妾不光彩。
徐端放下针线看着他,眼神很定。
她说,张家不能在你这一辈断根。
张謇没法再拒绝。
一顶青布小轿,把陈氏抬进了侧院。
进门那天,陈氏一直低着头。
她清楚,张家要的不是她这个人。
是她肚子里可能有的男丁。
陈氏性子安静,手脚勤快。
对徐端毕恭毕敬,粗活累活都抢着做。
全家上下都在等她的肚子鼓起来。
一个月过去,平平整整。
半年过去,毫无动静。
一年过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徐端找郎中、炖补药,一趟趟往庙里烧香。
一碗碗汤药灌下去,全没用。
就这么熬了八年。
八年时光,把姑娘眼里的光熬成了死水。
陈氏脸色蜡黄,话越来越少。
常常坐在窗边发呆,天黑了都忘了点灯。
1892年的冬夜,油灯火苗晃得人眼晕。
徐端坐在张謇对面,慢慢开口。
这个不行,那就再纳一个。
张謇皱起眉,说何苦这么折腾。
徐端摇头,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她说,香火的事,容不得含糊。
很快,第二房妾室管氏抬进了张家。
管氏十九岁,性子烈些。
刚进门时,眼里还带着盼头。
她以为自己能争口气,生下儿子站稳脚跟。
徐端把所有指望都压在她身上。
粗活不让她碰,好吃的先紧着她。
可命运偏往人最痛的地方扎。
管氏的肚子,和陈氏一模一样。
一年两年过去,没有半点消息。
张家后院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管氏从期待熬成焦虑,最后只剩彻骨的凉。
她看着陈氏一天天枯萎,像看着几年后的自己。
1893年深冬,陈氏病倒了。
常年心气郁结,一躺下就再也没起来。
没熬过年关,死时不到三十岁。
张謇给她立了碑,写了墓志铭。
可惋惜换不回冰冷的人命。
陈氏的死,像一盆冰水浇透了管氏。
她彻底死了心。
她明白自己在这个家,只是个生育工具。
生不出孩子,就一文不值。
没过多久,她收拾了小包袱,去了镇上的大悲庵。
削发为尼,连招呼都没跟张謇打一声。
后来张謇功成名就,特意去庵里劝她还俗。
管氏只低头掉泪,说什么都不肯回去。
最后老死在那间庵堂里,孤孤单单。
两房妾室,一个病死,一个出家。
都没能留下一男半女。
换旁人早认了命,徐端不。
她认准张家必须有后。
1894年,张謇考中状元。
没高兴多久,父亲去世,按规矩守孝三年。
纳妾的事暂时搁下,徐端却没闲着。
她四处托人相看,挑了又挑。
1896年守孝期满,徐端一口气纳了两房妾。
吴道愔和梁曼容。
这一年,张謇四十四岁。
他对生子,早就没了年轻时的执念。
徐端却还在死等。
吴道愔性子温柔,绣活极好。
进门不久曾怀过一次,可惜动了胎气没能保住。
徐端守在床边照料,比自己生病还上心。
1898年正月十八,吴道愔生下一个男孩。
响亮的啼哭,穿透了张家每一道院墙。
张謇给儿子取名张孝若。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儿子。
这一年,张謇四十六岁。
距离1884年纳陈氏,整整十四年。
十四年,耗死了陈氏,逼走了管氏。
熬白了徐端的鬓角,磨尽了张謇的少年心气。
张家的香火,终于续上了。
后来张謇办实业办学堂,成了名满天下的状元实业家。
史书上写满他的功绩。
很少有人提起,这条求子路上碾过多少女人的人生。
陈氏连完整的名字都没留下。
管氏也只剩一个模糊的姓氏。
她们像两片枯叶,飘进院子又埋进泥土。
没人问过她们愿不愿意。
没人在乎她们快不快乐。
她们的一生,只和“能不能生儿子”绑得死死的。
徐端是旁人眼里的贤妻。
她持家懂事,一辈子为张家盘算。
可她亲手把一个又一个姑娘拉进这漩涡。
在那个年月,她好像没做错。
她只是在做所有人都觉得该做的事。
那些姑娘更没做错。
她们连选择活法的权利都没有。
错的是那个吃人的世道。
是那句压了几千年的无后为大。
把女人的价值,榨得只剩一个生育的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