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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抗日战场上,新四军战士严翠爱正与日军搏杀,突然觉得脸上悬吊着一个东西

1942年,抗日战场上,新四军战士严翠爱正与日军搏杀,突然觉得脸上悬吊着一个东西,他顾不上钻心的疼痛,举着大刀追赶敌人,殊不知,此后的几十年,他都不能正常吃饭了。
日军装备精良,全副武装,大炮机枪开路;而严翠爱和战友们手里只有老旧的土枪、大刀,每个人分不到几发子弹。新四军将士们绝不蛮干,他们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灵活的战术,与敌人展开了殊死周旋。敌强我弱,部队就打游击战;前方日军逼近,战士们就佯装撤退,随后再从背后进行反包围,用智慧跟鬼子斗。
在这三十多天的极限拉扯中,新四军第4师和地方武装与日军大大小小交火了30多次。从屠园到朱家岗,战场上硝烟弥漫,鲜血染红了冻土。当时在朱家岗战斗中,新四军几百名疲惫不堪的战士,硬是凭借阵地争夺,顶住了上千日伪军的疯狂反扑。就是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战士们全无退缩之意,甚至缴获了日军几百条枪支和钢炮,硬生生把狂妄的日伪军打得晕头转向。
残酷的战斗每一天都在收割着年轻的生命。严翠爱后来回忆起那段日子,连自己具体是哪一天负的伤都记不清了,脑海里只剩下刺骨的寒风和漫天的炮火,还有身边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
那是一个冷得让人发抖的冬日,严翠爱和战友们隐蔽在壕沟里。对面的阵地被日军占领,部队接到命令,必须夺回来。战斗打成了焦灼的拉锯战,阵地易手了好几次。敌人的炸弹不时在身边爆炸,“轰”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泥土混着硝烟直往嘴里钻。
眼看着子弹打光了,冲锋号猛然吹响。毫无惧色,严翠爱一把抓起大刀,从壕沟里跃起,迎着敌人的炮火冲了上去,准备和鬼子展开最惨烈的肉搏战。 战场上,刀对刀,刺刀对大刀,全凭一口气和满腔的热血。人在那种极限环境下,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就在他举着大刀疯狂追赶、砍杀日军的时候,一颗罪恶的子弹呼啸而至,正中他的面部。
伴随着一声闷响和钻心的剧痛,严翠爱瞬间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沉甸甸地悬吊在半空中。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入手全是黏糊糊的鲜血和碎肉。他的整个下颚骨头,竟然被那颗子弹硬生生地击穿、打飞了。
人在受了致命重伤的瞬间,往往会被巨大的冲击力震懵。严翠爱的耳边充斥着枪炮声和厮杀声,视线被喷涌而出的鲜血彻底模糊。令人震撼的是,他根本顾不上理会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手里依然死死攥着那把大刀。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依然是往前冲,去多杀几个日本鬼子,给死去的同乡报仇。直到战友们发现他面部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拼死将他掩护着拖下火线,他才被迫离开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阵地。
在后方医院里,经过大大小小好几次手术,严翠爱终于从鬼门关里被拉了回来。命保住了,但被日军打掉的下巴,却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寒冷的战场上。
1945年,带着三等甲级伤残革命军人的身份,严翠爱退伍回到了泗洪老家。战争的硝烟散去了,对于他来说,身体上的折磨才刚刚开始,并将伴随他的余生。

更让人心酸的是,因为下颚缺损,口腔无法闭合,他连像常人那样用嘴唇抿着碗边喝汤都做不到。每次吃饭,他都必须把流食装在大碗或者大茶缸子里,然后把头高高地往后仰起来,脸冲着天花板,顺着喉咙一点一点地把饭菜往里倒。有时候稍不注意,滚烫的饭菜就会流得满脖子都是。
这样的进食方式,极其艰难,样子看起来也难免有些异样。为了不吓到村里的左邻右舍和不知情的路人,严翠爱几十年来几乎从来不在外面吃饭。一个为了国家流血拼命的战斗英雄,在和平年代里,却要为了照顾别人的感受而处处小心翼翼。这种骨子里的隐忍和善良,实在让人动容。
回到老家后,经人介绍,一位善良的姑娘走进了严翠爱的生活。这位姑娘根本没有嫌弃他面部的残疾,踏踏实实地和他结了婚,生儿育女。
在漫长的岁月里,妻子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妻子过世后,孝顺的儿子和儿媳妇接过了这副担子。儿媳妇是个细心人,每天变着花样给他熬煮容易下咽的流食,在他进食不方便的时候,耐心地一口一口喂他。严翠爱晚年时常感慨,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到九十多岁,全靠家里人的细心照料,也多亏了国家对伤残老兵的关怀和补贴,让他老有所养,衣食无忧。
2015年,当有媒体去采访这位93岁高龄的老兵时,听说要拍照,他特意跑回里屋,换上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让儿子从箱子底翻出珍藏多年的抗战纪念章。那些泛黄的奖章,是他用大半条命换来的荣誉,也是他对牺牲战友们最深沉的怀念。
由于年事已高,严翠爱的听力已经严重下降。当儿子趴在他耳边,大声喊出“打日本鬼子”这几个字时,这位本已步履蹒跚的老人,突然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努力地抬起颤巍巍的右手,在半空中挥舞着,声音哽咽却异常铿锵地细数日军的罪行。
面对镜头,老人依然保持着军人的铁血本色,他说:“如果日本鬼子再来侵略,我还会拿起枪去战斗,去杀敌报国!” 哪怕他连饭都吃不了一口,哪怕他已经满脸沧桑,骨子里的那份军魂,从未有片刻的弯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