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底，提干失败的解放军阎连科办好退伍证后回了老家嵩县。一天，他正在田里播种小麦，一位身穿军装的干部在田里找到他，拿出一张纸说：“是召回通知，限你在三天内按时归队。”

信源：阎连科新长篇用地方志写乡村30年．凤凰网

阎连科刚把手里的麦种撒进土里，就看见远处田埂上走过来一个穿军装的人，对方递过来一张纸，他扫了一眼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三天前他才刚办完所有退伍手续，揣着安置的钱和粮票回了老家，正跟着父亲在地里忙活开春的播种，怎么突然就收到了让他立刻归队的通知。

他没多纠结，回家随便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当天就往车站赶，顺着之前熟门熟路的路线回了部队，心里还琢磨着是不是之前写材料的活没人接，科里缺人用。

他入伍之后就没怎么碰过重的战术训练，全靠一手写东西的本事在连队站稳脚跟，连队里所有的板报、训练相关的简报。

还有各类先进事迹的材料，几乎全是他一手包办。

写出来的内容全是身边战友实打实的日常，半点虚头巴脑的套话都没有，宣传科的人早就把他的名字记在了小本子上。

之前退伍审批走流程的时候，大家忙昏了头，等反应过来才发现把这么个核心笔杆子给放走了。

赶紧往上打报告申请特批召回，就这么急急忙忙派人追到了村里的麦地里，把人给喊了回来。

他刚回部队没两天，同村一起当兵的二柱就偷偷找过来，跟他透了底。

之前那次提干考核，阎连科的总成绩在全团排得靠前，名额本来稳稳当当是他的。

结果最后被团里某位领导的亲戚给顶走了，那个人叫赵磊，平时考核成绩一直排在末尾，半分拿得出手的真本事都没有。

上面怕事情闹大收不了场，对外随便找了个综合考评不合格的由头，直接把他的提干资格抹掉了，这事在老兵圈子里早就传开了，只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破。

二柱劝他这次回来多留个心眼，别稀里糊涂被人当枪使。

阎连科没声张，跟着来接他的人直接去了后勤辎重连报到，给他安排的活是管仓库物资盘点。

这个仓库位置偏，离日常训练的营区远，平时没什么人来，他上手快，两天就把所有库存物资的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

歇班的时候他跟仓库的老兵老李坐在台阶上抽烟，老李抽了两口旱烟，犹豫半天还是把实情全说了出来。

顶替他提干的赵磊，现在就在这个辎重连当干部，平时仗着背后有关系天天游手好闲。

前阵子对账的时候查出了不小的物资缺口，他偷偷把仓库里的战备被服和劳保用品拿出去变卖，留下的窟窿眼看就要捂不住了。

上面的人急得团团转，刚好想起了刚退伍走的阎连科，知道他做事细心。

之前也接触过相关的账目，这才火急火燎把他从老家召回来。

打的算盘明摆着，先让他接手这个烂摊子，想办法把账目抹平。

真要是最后兜不住了，就把所有责任全推到这个临时刚归队的人头上，让他当现成的背锅侠。

阎连科听完没当场发作，手里攥着刚整理好的盘点清单，转身直接去了团部办公室。

负责对接他的王干事正低头整理文件，看见他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熟络的笑，阎连科没绕弯子，直接把话挑明。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王干事手里端着的水杯顿在半空，半天没说出话。

缓过神之后他直接换了语气，半劝半威胁地跟阎连科交底，说这事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根本没别的路可选。

真要是把窟窿捅出去，赵磊的前途肯定全毁，他这个临时召回的人也得背处分，以后回老家都抬不起头。

只要配合着把账目理顺，半年之内肯定给他重新申报提干，保证这次名额稳稳当当落到他头上。

留在部队当干部，比回农村种地风光得多，老家的婚事、家里人的脸面，全跟着沾光。

阎连科没接这个话茬，伸手把自己之前的退伍证和召回通知并排摆在桌面上。

他当初走的时候所有手续全办得干干净净，半分问题都没有，部队的规矩摆在那，谁犯的错谁自己担着，不属于自己的黑锅，他半分都不会接。

王干事当场拍了桌子，搪瓷杯都被震得跳起来，阎连科没搭理他，转身直接回了仓库。

那天晚上他点着灯熬了一整夜，把所有的台账、单据，还有赵磊亲手签的字据全翻了出来，一笔一笔核对清楚，整整齐齐码成了一摞。

天刚亮他就抱着这堆材料直接去了纪检办公室，干事翻完所有单据之后，当场就拍板立案。

证据摆得明明白白，赵磊当天就被停职，几个帮忙包庇的干部也全被约谈，该走的流程一个没落下。

事情彻底平息之后，团领导找他谈话，给他两个选择，要么留在部队重新申报提干，要么直接办退伍手续回家。

阎连科想都没想就选了后者。

第二次办退伍手续走得特别顺畅，老李塞给他一卷自己卷的旱烟，说回去好好过日子。

他走出营区大门的时候，哨兵给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他也抬手回了礼，动作跟当年入伍的时候一样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