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戏骨黄品沅,很多观众熟悉他荧幕上的角色,却少有人知道他的家庭渊源,他的母亲王行是雨花台烈士吴振鹏的遗腹子,1933年7月出生,父亲牺牲后她才来到世上,一家几代人都受着这份精神的影响。
演员黄品沅大家应该都脸熟,《人民的名义》里那个蹲在信访办门口啃烧饼的易学习,还有《人间正道是沧桑》的范希亮。
演了一辈子硬骨头,一脸正气。
可当我知道他家的事之后,才发现那股正气不是演出来的,是骨血里带的。
他外公叫吴振鹏,27岁牺牲在南京雨花台。1933年5月,因为叛徒出卖,在上海被抓,转押到南京。老虎凳把两条腿全砸断了,两只手被拴在铁架上,狱吏在旁边看着都不忍心。就这样,一个字的口供都没留下。
牺牲前一天晚上,他给还没出世的孩子写了一封信。里头有一句我反复看了好几遍,“亲爱的孩子,感谢你在我即将离去的时候,勇敢地来到这个不平的世间,用你的美丽,延续父亲执着的灵魂。”第二天人就没了。
二十多天以后,女儿王行出生。这孩子就是黄品沅的母亲,从娘胎里一出来,就没见过父亲。
我一开始想,没见过面,可能伤痛会淡一点吧,结果完全不是。
王行老人今年90多岁了,跟别人讲起这些事还是掉眼泪。她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从来没叫过一声爸爸。
小时候看见别人家的孩子有爸爸,她没有,就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等,想把爸爸等回来。等来等去,怎么也等不到。
后来舅舅带她去雨花台,告诉她,爸爸就躺在这里面。她扑在坟头上哭,喊爸爸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那个画面我想一下就觉得心里慌慌的。
一个几岁的小姑娘,对爸爸所有的想象,全在那座冰冷的坟里头了。
你们知道吗,她后来实在想父亲了,就自己画。照着舅舅的模样画了一个父亲,挂在墙上陪了自己几十年。就这么熬过来的。
我以为故事到这已经很重了。结果王行老人退休以后,做了件更让人敬佩的事。
她跑去各地给年轻人讲父亲的故事,讲雨花台那群人的故事,一讲就是几十年。
不是那种坐在台上念稿子的讲,是拿自己的伤口讲,讲着讲着自己先哭。她把父亲没来得及说的话,替他说给了更多人听。
黄品沅受母亲影响太深了,接戏尽量选正面角色、英雄人物。他有个习惯,每次塑造角色的时候,会在心里默默跟外公对话。他说感觉外公就在那看着他。
2023年清明,他去雨花台,替90岁的母亲诵读写给外公的信。信是母亲口述他代笔的,等于一个从没叫过爸的人,用这种方式喊了一声爸。
一家四代人,没人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该教书教书,该演戏演戏,该宣讲宣讲,把那份风骨就这么一日一日传下来了。
我说实话,最触动我的不是苦难本身,是这一家人把那么重的东西消化在自己日子里的方式。
我们平时看烈士故事,总觉得那是课本上的、很遥远的事。
但你看这一家子,母亲等了一辈子没等到爸爸,就用后半辈子去告诉别人她的爸爸值得;外孙演了一辈子正面角色,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延续外公没走完的路。
这种传承不是说在嘴上的,是刻在每一天的选择里的,是用一辈子去完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