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香港拍卖会，赵忠祥一幅《五驴图》拍出77万天价。但到了2026年，同尺寸作品标价3800元，网上挂了好久，零出价，零关注。

这个价格的落差，要从一段真实的师承说起。

赵忠祥画驴，老师是黄胄。黄胄原名梁淦堂，河北蠡县人，生于1925年，是二十世纪中国最具代表性的人物画家之一，也是公认的"画驴第一人"。

黄胄年轻时跟随老师赵望云赴新疆写生，沿途所见役畜多为毛驴，黄胄便开始系统观察、速写，几十年下来，笔下的驴越来越有脾气，连赵望云都说过，黄胄画的驴能踢死人。

1977年，黄胄因病瘫痪，却在病中完成了一幅长达二十米的《百驴图》长卷。次年10月，邓小平访问日本，出席中日和平友好条约批准书互换仪式，这是新中国成立后国家领导人首次访日。访问期间，黄胄的水墨画卷作为国礼相赠。一幅病中之作，就此见证了一段重要的外交时刻。

九十年代末，赵忠祥经人引荐，登门拜访黄胄位于北京的万荷堂画室。黄胄当时对赵忠祥说，画驴不是画形状，要画出驴的脾气。

赵忠祥回去后专门腾出一间画室，每天清晨研墨，还专程去河北农村观察真实的驴，站在牲口棚外看半天。

2016年那场香港拍卖，正赶上名人书画市场最热的一段时期。拍卖图录印在铜版纸上，赵忠祥的作品被列入"当代名人翰墨"专场，客户经理推荐时直接说，挂办公室有面子。七十七万元的成交价，买的是笔墨，更是名气。

2018年之后，这个市场开始降温。某场秋拍上，一幅赵忠祥的双驴图起拍价十五万，最终以八万八千元落槌。到了2020年代，"名人翰墨"专场在拍卖图录上被并入当代书画大类，字号缩了一号。

如今试图出手那幅《五驴图》的，是北方一位退休干部王先生。王先生早年通过朋友购得此画，挂在客厅多年。后来子女移民，房子置换，便想出手。

跑了两家实体拍卖行，业务经理看过照片，翻了成交记录，最后都是同一句话：现在不好走，留个电话。王先生转上网络平台，标价从八千降到五千，再降到三千八，始终没有买家问询。留言区有人写，画得挺好，就是不知道真假。

三千八百元，和七十七万元，说的是同一位画家的同一类题材。市场的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是慢慢冷下去的。

当年黄胄病中画驴，那幅画最终成了国礼。赵忠祥拜师学的，是一门真正有分量的技艺。只是那段热闹过后，留在市场上的，终究是画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