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重庆唐家府邸,唐生智指着戴笠怒斥:“我是一级上将,你让生明假投汪伪当汉奸!外人不知情,唐家要被戳脊梁骨!” 唾沫星子溅到戴笠脸上,气氛剑拔弩张。
唐生智的弟弟就是唐生明,1906年出生在湖南东安,哥俩一母同胞,性格却天差地别。
唐生明从小爱玩爱闹,花钱大手大脚,是上海滩出了名的公子哥。
可别看他吊儿郎当,人缘好得出奇。
早年在湖南第一师范附小读书时,他跟毛泽东同窗一年半,两人同睡一张床。
后来秋收起义缺枪缺弹,唐生明从汉口弄来三百多支步枪和近万发子弹悄悄送过去。
他还是黄埔四期毕业,蒋介石亲笔签发的毕业证,跟陈赓、周恩来都有师生之谊。
更别说和戴笠了,两人称兄道弟,唐生明在常德当警备司令时,还送过戴笠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卫连。
就是这么个人,被蒋介石和戴笠看中了。
1940年初,戴笠把唐生明从常德叫到重庆,憋了三天才亮出底牌:南京和上海的军统组织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汪精卫那边的伪政权越搞越大,必须派一个熟门熟路的人打进去。
唐生明犹豫了——自己好歹是个中将,干这种掉脑袋的活儿,万一露馅儿,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可蒋介石亲自找他谈话。
在官邸里,委员长先是嘘寒问暖,接着掏出一张自己和宋美龄的合影,让唐生明转交给他母亲,临别时还撂下一句话:“你这次去,碰到过去认识的人,只要他们做的事对得起国家,将来都可以宽恕。”
话说到这个份上,推不掉了。
戴笠去唐家做工作,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唐生智骂归骂,心里明白委员长已经拍了板,再反对也没用,只能咬着牙认了。
为了让这场戏演得跟真的一样,重庆方面下了一记狠招。
1940年10月10日,《中央日报》头版用特大号字登出“唐生智启事”,内容大意是:四弟生明平日行为不检点,最近突然跑到南京投了敌,我痛恨至极,已经呈请政府免官严缉,从此跟他脱离兄弟关系。
这则启事一连登了十天,重庆城议论纷纷,中央广播电台也跟着播出了“通缉令”。
这边报纸上骂声一片,那边唐生明已经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重庆。
他先飞桂林,再去香港,派私人秘书张素贞——其实是戴笠安插的军统特务——先去上海放风,说唐生明在重庆过不惯苦日子,想到上海来享福。
半个月后,张素贞回来报告一切妥当,唐生明便带着妻子徐来——当年红极一时的电影明星,还有一大家子保姆孩子,坐上了去上海的邮船,船到那天正好是中秋节。
一下船,唐生明就住进了赌场大亨潘三公馆。
当天下午,汪伪特工总部头子李士群就找上门来。
唐生明照事先编好的话说:自己在重庆待不惯,就想来上海当个寓公安生过日子。
李士群听了也不追问,只说他老婆是徐来的影迷,要请吃饭。
接下来一连几天,两人天天逛街喝酒,竟像多年老友。
过了四五天,李士群带来汪精卫的口信,说想见见。
唐生明故意摆出勉为其难的样子,到了南京,周佛海摆了一大桌接风酒,陈公博、梅思平、叶蓬、丁默邨全到了。
第二天汪精卫亲自设宴,酒过三巡,汪精卫端着酒杯凑过来,似笑非笑地冒出一句:“我得到消息,你和戴笠关系好得很,你是来杀我的吧?”
唐生明心里一紧,脸上却没露怯,脱口而出:“杀鸡焉用牛刀!”
满桌子人都愣住了,旁边的叶蓬急得直拽他袖子——把汪精卫比作鸡,这还了得?好在李士群赶紧打圆场,唐生明也顺势找补,说自己跟戴笠确实认识,但绝不是替他干活。
汪精卫哈哈一笑,说咱们老交情,我信得过你。
可第二天,汪精卫的老婆陈璧君又把他和徐来叫到家里盘问了半天,这女人比汪精卫难缠得多,问的全是要命的问题,好在两口子对好了台词,没露破绽。
1940年10月1日,汪伪报纸头版登出《唐生明将军来南京参加和平运动》的消息,三天后,他被正式任命为伪军事委员会委员。
一个国民党中将,就这么“投了敌”。
外头人只当唐家出了个贪图享乐的汉奸,唐生智在重庆吃斋念佛的工夫更深了,脊梁骨被人戳得生疼。
可谁都不知道,唐生明上海金神父路的花园洋房里藏着一部能直通重庆的电台,谁都不知道,他老婆徐来在牌桌上跟陈璧君、杨淑慧那些汉奸太太们打麻将时,耳朵里装进去了多少机密。
这一去就是五年,他策反了周佛海,借日本人的手除掉了李士群,直到抗战胜利才卸下这身骂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