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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近代早期的世界史,很多人的脑海中会自动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欧洲人驾着坚船利炮

提起近代早期的世界史,很多人的脑海中会自动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欧洲人驾着坚船利炮,带着先进的科技和制度,满世界"开疆拓土",而亚洲则是一群停滞不前、封闭落后的"东方专制"帝国,等着被西方"唤醒"。

但如果你读了贡德·弗兰克的《白银资本》,这种被教科书灌输的"欧洲中心论"滤镜恐怕会碎落一地。弗兰克毫不客气地指出:在1400—1800年这四个世纪里,世界经济的真霸主根本不是什么欧洲,而是亚洲!

这话乍一听离谱,但数据不说谎。

英国经济史学家安格斯·麦迪森穷尽几十年搜集各国历史经济数据,拼出了一幅横跨两千年的"世界GDP全景图"。结论相当扎眼——公元元年,西汉时期的中国GDP占全球总量的26.2%,和当时的罗马帝国东西并立,堪称世界经济的两根顶梁柱。到了北宋初年的公元1000年,中国仍然稳坐22.7%的份额。而到明朝中后期至清朝前期(1500—1820年),中国经济占全球的比重更是一度突破30%,接近三分之一。

什么概念?今天的美国GDP占全球大约25%。也就是说,两百年前的中国在世界经济中的分量,比今天的美国还重。

你可能会说:"GDP高,不就是人多嘛。"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清华大学李稻葵团队用现代国民经济核算方法重新估算了宋、明、清的经济数据,发现北宋人均GDP在全球处于领先水平。那可不仅是"人多力量大"——北宋税赋收入高达7070万贯,其中工商税占70%,农业税只占30%。农业税不到三分之一的经济体,放在一千年前是什么水平?同时期的欧洲,绝大多数国家还在庄园经济里打转。

更让人意外的是货币创新。北宋发明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比欧洲的银行券早了六百多年。有人把北宋比作"中国历史上最接近现代经济的朝代",这话不算夸张。

但真正让弗兰克拍案叫绝的,不是某个朝代的GDP数字,而是白银的流向。

16世纪到18世纪初,一个持续近280年的现象几乎被传统史学忽略了:全球白银疯狂地往中国涌。西班牙人在美洲开采的白银,葡萄牙人经果阿转运的白银,荷兰人通过东印度公司运来的白银,日本经长崎输出的白银——这些白银的最终目的地,大多数都是中国。

为什么?因为全世界都想买中国的东西,却拿不出中国想要的货。中国的丝绸、茶叶、瓷器在欧洲和东南亚供不应求,可欧洲的羊毛呢绒、钟表之类在中国几乎没有市场。贸易严重逆差之下,欧洲人只能用真金白银来"结账"。

弗兰克把这个过程叫作"全球经济体系中的白银套利"。说白了,中国当时就是世界经济的"终端消费市场+高端制造中心",欧洲反而更像一个靠转口贸易赚差价的中间商。

这事儿有多夸张?据经济史学者估算,16世纪中叶到18世纪中叶,流入中国的白银总量大约在6万至10万吨之间,几乎占同期全球白银产量的三分之一到一半。一个国家能把全球一半的硬通货吸进来,你说它是不是那个时代的经济引力中心?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中国这么强,怎么后来就被打趴下了?

这恰恰是最值得深思的部分。

2000年,美国历史学家彭慕兰出版了那本大名鼎鼎的《大分流》。他对比了18世纪的英格兰和中国江南,得出一个让西方学术界震动的结论——在1800年前后,中国最富裕的长三角地区和英格兰在生活水平、市场化程度、劳动生产率方面"惊人地相似"。也就是说,直到工业革命前夕,东西方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注定的、巨大的差距。

事实上,清华大学的研究也发现,所谓的"大分流"并非发生在鸦片战争之后,而是在更早的1300年左右就已经开始了。北宋之后,中国的人均GDP经历了明代的高位波动,到清代逐步进入下降通道。而同一时期,意大利的城邦经济已经开始起飞。换句话说,差距不是一夜之间被拉开的,而是在几百年的此消彼长中慢慢积累出来的。

但即便如此,中国经济的总量优势一直保持到了19世纪。1820年,中国GDP仍然是世界第一。直到鸦片战争、太平天国、甲午战争、八国联军接连重创之后,到1949年,中国GDP占全球的份额才断崖式跌至不到5%。

从超过30%到不足5%——这个坠落速度,本身就说明了近代百年屈辱的分量。

回过头来看这段历史,我们至少可以得出三个不那么"教科书"的认知。

第一,中国的落后不是千年常态,而是近两百年的特殊阶段。在人类文明的绝大部分时间里,中国都是全球经济的领跑者或并跑者。

第二,西方的崛起不是什么"文明基因"的优越,而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煤炭、殖民地、新大陆、工业革命,缺一不可。把它包装成"制度优势论"或"文化决定论",是典型的事后归因。

欢迎留言说说你对中国古代经济的了解——你觉得古代中国最被低估的是哪个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