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鸿体育资讯网

明朝嘉靖年间,徽州府有一个叫冯四的人,此人天生一副软骨,三岁能钻狗洞,七岁便翻墙

明朝嘉靖年间,徽州府有一个叫冯四的人,此人天生一副软骨,三岁能钻狗洞,七岁便翻墙偷邻家的枣,到了二十岁上,拜了一名技击师为师,学了三年轻身功夫。自此钻墙逾穴,如入无人之境;高檐窄窗,如履平地。莫说寻常人家的银匣金锁,便是衙门库房、富商密室,他也敢去走上一遭。十多年来,从未失手。

冯四在“贼界”声名赫赫,远近小贼无不敬他如神,见了面要磕头喊“祖师爷”。他性子又爱排场,见众人捧他,便动了收徒传艺的心思,前前后后收了四十多个徒弟。这些人里头,十之八九都是游手好闲的地痞懒汉。

弟子中有一个叫边拐子的,因幼年摔坏了一条腿,走路微跛,人送绰号“拐子”。拜入冯四门下后,他从不与人争抢风头,师父教什么他都老老实实地练,夜深人静了还独自在院子里反复揣摩。冯四见他肯下苦功,又从不偷懒,便渐渐把压箱底的绝活一一传授。那“悬丝拨闩”“壁虎游墙”“飞爪借力”等几样看家功夫,边拐子竟学得比冯四还精到三分。有一次,冯四考较众弟子,让每人去偷城外王员外家祠堂里供着的一只玉杯。别人不是被狗撵了回来,就是惊动家丁,唯独边拐子四更天回来,玉杯稳稳当当放在桌上。冯四抚掌大笑:“好小子,日后必在我之上。”

自此,冯四越发倚重边拐子。他年纪也过了五十,骨头渐硬,不愿再亲自攀高爬低,索性把平日踩点、望风、销赃的活儿全交给了边拐子打理。自己只坐镇家中,隔三差五去地窖点一点积攒多年的家当——十二块金砖。

这十二块金砖,是冯四偷盗三十年的全部心血。每块足有十斤重,打磨得光可鉴人,是他在不同年份、不同地方陆续换来的。为了藏得稳妥,他在卧房床底挖了一个暗窖,窖口覆着青砖,砖上摆了一只旧夜壶,任谁也想不到底下别有洞天。每回掀开青砖,看见十二块金砖整整齐齐码在木匣子里,黄澄澄映着烛火,冯四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嘉靖三十四年腊月二十三,祭灶前夜。冯四照例点上油灯,挪开夜壶,撬开青砖,伸手去摸那只木匣。

指尖触到的,是冰凉潮湿的泥土。

他心头猛地一缩,整个脑袋“嗡”地一声。双手发疯似的在窖底来回摸索——没有,什么都没有。那只匣子不在了。十二块金砖,一块不剩,连垫底的绒布都被扯走了。

冯四坐在冰凉的地上,愣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油灯的火苗晃动,照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半晌,他忽然弯下腰,剧烈地咳了几声,一口血喷在青砖上。他一生偷盗无数,见过各式各样的失主号啕大哭的模样,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轮到自己。

他强撑着爬起来,就着灯光细看地窖四周的痕迹——窖口的青砖被轻轻撬起过,还原得几乎看不出破绽,但边角处有一道极细的划痕。这道划痕他太熟悉了,那是他用半辈子打磨出来的一把精钢薄刃留下的,这把刀他只在授徒时拿给边拐子看过一次,教他如何“薄刃入缝,不惊寸土”。

他又翻窗到院中,墙头瓦片上落着一枚清晰的脚印——左脚印比右脚印浅三分。那是边拐子那条瘸腿特有的步态。

冯四踉跄着冲到边拐子的住处,门扉虚掩。推门进去,床铺齐整,衣物全无,桌上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师父教我的,我都带走了。”

冯四攥着那张字条,半晌无言。他一生疑心最重,唯独对这个徒弟掏了心肺,不曾想正是这个人,把他的命根子连根端走。

第二日,冯四将所有徒弟叫到堂前。他一句话也没说,只让人把边拐子那张字条传了一圈。众人看完,个个低头不敢言语。冯四摆了摆手:“从今往后,你们与我再无瓜葛。滚吧。”

弟子们四散而去。偌大的宅子,空空荡荡。

当晚,冯四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把跟随多年的那把薄刃刀擦得锃亮,搁在枕边。他用一根白绫搭上房梁,踩翻了脚下的方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