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老伴一再嘱咐:“少盛点,我吃不了多少。”
我说:“已经盛的够少了,再少就没了。”
我用绞碎机把他那点饭绞好端到跟前,他眼泪汪汪地说:“我现在每吃一口饭跟上刑一样,嗓子特别疼。”
我听了心想表面上看他吃饭跟正常人一样,怎么会这么疼?
于是问:“是这两天才开始疼的厉害,还是原来一直就厉害?”
“原来一直就疼的厉害,这次化疗回来更疼了,带的整个脖子都火烧火燎的。”
说完抽出一张纸巾擦擦眼睛说:“过段时间真吃不了饭了可怎么办?”
我想说“不行只能鼻饲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我怕给他加重心理负担,也怕真这样的话,我的负担更重,压力更大。
沉默一会儿他说:“你瞧我这脸和眼睛肿的比昨天还厉害,真怕熬不过几个月了。”
其实前天没化疗之前我就发现他的脸和眼睛肿了,只是没有今天这么厉害。
尤其是右眼整个上眼皮又红又肿,就像被马蜂蛰了一下,我猜想癌细胞会不会侵蚀到眼睛了?嘴上却没敢说。
见他主动说起眼睛,我应付道:“也许是昨天在医院一宿没睡熬的,明天就好了。”
还不错,嗓子即使这么疼他都把饭吃完了,见他拿着空碗往厨房走我说:“真不错都吃了。”
他说:“我这是强往下咽,每咽一口都像咽刀子,拉的嗓子生疼生疼的,以后我想多喝营养液和酸奶少吃饭了。”
我说:“行,你觉得怎么好受怎么来吧。”
这次化疗回来他找大夫开了10瓶营养液,一天喝一瓶中间吃三顿饭。
三顿饭之间还要喝两袋酸奶,中午睡醒觉再来一碗苹果酸奶,吃的不算少,就是越来越瘦。
明明摄入的营养液、酸奶、一日三餐样样齐全,饭量看着没有减多少,身形却依旧日渐消瘦。
我知道这就是化疗最磨人的地方,外表看不出巨大的病痛摧残,可内里身体已经承受着层层煎熬。
好在他从化疗开始没有出现过反胃恶心的情况,胃食管反流也好了。
下午睡醒觉,我先把苹果酸奶做好让他喝了。休息五分钟又去给他洗澡,洗完擦干满身抹匀凡士林。
洗干净他出去了,我累得出一身汗,索性我也洗洗吧。洗过之后先把我的内衣内裤洗干净晾上,又洗他的内衣内裤。
都忙活完已经四点,赶紧喝水吃点东西,拿起手机看网友的评论,点赞回复。
整整下午半天全耽误在伺候他身上,等吃完晚饭收拾好厨房已经6点多,这才拿起手机进卧室踏踏实实写起今天第二篇头条。
这一天天的既揪着心揪着,又被日常琐事牢牢捆绑。外人只看见我一日三餐换着样做三顿饭,却很难体会我内心日复一日的煎熬。
化疗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露,病情也进一步推进,往后他的体力、进食能力,都会一点点慢慢减弱。
我早已做好各方面心理准备,一边小心翼翼宽慰他的消极情绪,一边独自包揽所有家务与陪护。
人到晚年的缘分,一半是温情牵绊,一半是无可奈何的宿命。我只求让他的病痛减轻几分,顺其自然,安然度过以后的有限时间。(图片由豆包Ai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