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9月13日，南京雨花台，下午四点。一个五十九岁的日本男人被押到山谷间的刑场，两声枪响过后，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围观的上万名群众掌声雷动，口号声响彻山谷。

这个人叫酒井隆，日军陆军中将，国民政府处决的第一名日本战犯。据说蒋介石亲自下令"克日执行"——连盟军总部要求暂缓的面子，都没给。一个连东条英机都没享受到的"待遇"，酒井隆凭什么？

因为这人欠中国的血债，18年都还不清。

故事得从1928年说起。那一年，蒋介石联合各路军阀举行二次北伐，大军一路北上，打到了山东济南。当时的酒井隆，是日本驻济南领事馆武官，一个四十出头的军事特务。他在中国待了好几年，满嘴说着流利的中文，逢人就吹自己"最了解中国人"。

了解什么呢？了解怎么欺负中国人。

5月3日，北伐军进入济南维持秩序，日军就开始四处寻衅。酒井隆唆使日本兵到处抓中国士兵，甚至枪杀了北伐军的运输队长。蒋介石为避免冲突，命令部队"不准开枪还击"，派外交部长黄郛亲自去交涉。但酒井隆根本不想谈，他要的就是事态升级。

5月4日，北伐军在城里抓了13个走私鸦片的日本毒贩，依法处决。酒井隆抓住这个由头，给东京拍电报，把数字夸大了20多倍，说"日本侨民被大量屠杀"，请求军部下令攻击。当天下午，日军第六师团用大炮和重机枪轰击济南城内的居民区，一千多中国军民死伤。

但最令人发指的，发生在当天深夜。

酒井隆指使数十名日军闯入国民党山东省交涉公署，剪断电话线，把交涉员蔡公时和17名职员全部绑起来。蔡公时据理力争，痛骂日本强盗。日军先把蔡公时的耳朵割掉，又挖掉眼睛，割掉鼻子和舌头，最后用机枪将18人全部射杀。

这就是震惊中外的"济南惨案"，也叫"五三惨案"。事后酒井隆还倒打一耙，谎称是"中国军队率先挑衅"。

这笔账，蒋介石记了一辈子。

七年后，1935年，酒井隆又来了。这回他的身份是日本华北驻屯军参谋长，跑到北平来逼何应钦签一份协定。谈判桌上，酒井隆先是摔掉中方端来的茶点，大吼"我们不是来吃点心的"。等何应钦出来，只见这人把鞋脱了搁在桌上，两只脚翘得老高，拿佩刀当拐杖一下一下砸地板，逼何应钦签字。何应钦死活不肯落笔，酒井隆更来劲了——临走还在人家院门口撒了泡尿。

何应钦当天对日本武官说了句话："这就是日本军人的礼仪吗？这就是日本的道义吗？"

最终在日军兵临城下的武力威胁下，何应钦被迫以一封打字函的形式回复日方，承诺了对方几乎所有要求。中央军撤出河北，国民党党部撤出华北，连抗日活动都要"禁止"——这就是臭名昭著的《何梅协定》。日本人没放一枪一弹，就把华北的主权吃了个干净。

这笔账，何应钦也记了一辈子。

1941年，酒井隆又升官了，成了驻广东第23军司令官。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他指挥日军进攻香港，18天后迫使英军投降。占领香港后，酒井隆下令"大放假"——说白了就是纵兵抢劫强奸。日军在鲤鱼门屠杀战俘30人，在摩星岭炮台杀24名战俘，连医院里的伤兵和护士都不放过。7名护士被强暴，三人当场死亡；六七十名受伤战俘被集体枪杀。

所以后来英国也盯上了他，要求引渡到香港审判。但中国政府一口回绝：这个人在中国欠的债，得在中国还。

1945年日本投降后，酒井隆知道自己罪大恶极，躲在北平不敢露面，混在即将被遣返的日本侨民里想蒙混过关。结果被中国宪兵当街认了出来，一把揪住，押送南京。

1946年5月，南京军事法庭公开审判酒井隆。这人上来就给自己洗白，说"我一直对中国友好"，说那些罪行都是部下干的，跟他没关系，他只是"督查不严"。

法庭拿出了济南惨案的铁证，拿出了何梅协定的档案，拿出了香港屠杀的详细记录。判决书上写得明明白白："酒井隆熟谙我国国情，与土肥原贤二及梅津美治郎同为来华实施日本侵略政策之主要人物。"

8月27日，判处死刑。

但事情还没完。盟军总部突然来函，说要把酒井隆带去东京军事法庭作证，要求暂缓执行。外交部觉得按国际法应该答应，国防部则怕夜长梦多坚决反对。意见报到蒋介石那里——蒋介石四个字：克日执行。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立刻毙了，谁的面子都不给。

蒋介石这辈子对日本战犯算得上"宽大"——连侵华日军总司令冈村宁次都被他无罪释放了。但唯独对酒井隆，一刻都不肯多等。




【主要信源】
1. 《民国档案：从"宽而不纵"到彻底放弃——国民政府处置日本战犯政策再检讨》，扬子晚报/民国档案，2020年
2. 《酒井隆》词条，维基百科
3. 《酒井隆》词条，百度百科
4. 《撬开尘封的历史之门——8集大型纪录片〈亚太战争审判〉拍摄》，档案资料，202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