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珊珊把宋莹家那把新房的钥匙揣进兜里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发抖。她以为这铁盒子就是后半辈子的饭碗。

为了这套房子，她把账算到了骨头缝里。宋莹家每月几毛钱的水电费，她全记在一个小本子上，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当着全院人的面，她跟自己的闺蜜撕破了脸，骂对方没良心，骂对方心眼坏。又跪在黄玲家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原谅，脑袋磕在地上直响。

周围的人说她疯了。她不在乎。有人问她不觉得自己不要脸吗？她说，脸皮能值几个钱，脸皮能换来一间自己的屋子吗。

她觉得自己算准了。这套房子，是她用所有的名声和人情，一张一张换来的筹码。住进去那天晚上，她把每个房间的灯都打开，站在客厅中央，觉得自己这辈子终于有了底气。

三个月。

就三个月。

老公刘建把房本上的名字换了，换成了他表弟的。然后连门锁都换了。吴珊珊下班回家，钥匙插不进去，在门口戳了十几分钟，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她去银行查自己那张卡，里面的钱全被转走了，一分不剩。

她连回娘家的路费都掏不出来。

她一路走到宋莹家门口，以前住过的那间房，里面的灯亮着，窗户上有陌生人的影子。她跪在地上嚎，哭自己瞎了眼，哭自己没人心。门开了，宋莹站在门缝里看了一眼，没说话，把门关上了。

没人愿意帮她。

她不是坏。她只是穷怕了。从小到大，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吃口饭都得低着头。她觉得命运就是一张牌桌，她手里没牌，只能拼命去抢。她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了一个男人和一套房子上，以为只要赢了这一把，这辈子就不用再朝人伸手。

结果房子和男人，一起把她卖了。

她以为抢到房就是上岸，没想到是跳进了另一个坑。换把锁的工夫，她就从胜利者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她把脸面和良心都当成了废纸，结果发现，废纸用完也就用完了，没人会念你半句好。

脸面和良心，在穷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是一张擦手纸。难的是用完之后，连擦手纸都没了，你拿什么捂自己的伤口。是守着良心过苦日子，还是丢掉脸面赌一把，赌男人会不会变心，赌房子会不会易主。普通人想活，到底该拿什么当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