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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毅说,1976年我出生在上海市黄浦区。父亲是上海柴油机厂的工人,母亲在棉纺厂上

陆毅说,1976年我出生在上海市黄浦区。父亲是上海柴油机厂的工人,母亲在棉纺厂上班。我们一家五口,我、爸妈、外公外婆,挤在弄堂里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老房子里,一住就是到我大学毕业。上海弄堂的房子你知道的,夏天闷得像蒸笼,上个厕所都费事。可那时候也不觉得苦,弄堂就是我的整个世界,石板路上疯跑,邻里间串门,整天都热热闹闹的。

陆毅这话说得轻巧,二十平米塞五口人,日子哪有那么轻松。他爸在上海柴油机厂,妈在棉纺厂,双职工家庭听着体面,可要撑起五张嘴,每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八十年代的上海,像他家这种情况一抓一大把。数据摆在那儿呢,1980年上海市区人均居住面积就4.3平方米,陆毅家五口人拢共二十来平米,算下来人均才刚过四平米,连当年的“困难户”标准——人均四平方米以下都够格了。不苦?那是跟周围人比没觉得自个儿特殊罢了。

弄堂里长大的孩子都懂,那日子是活活挤出来的。邻居张家阿姨炒个青菜,李家爷叔炖个红烧肉,整条弄堂都闻得见味儿。谁家大人加班,孩子就去隔壁蹭饭,从不见外。陆毅说自己一下课先做功课再下楼疯跑,邻居记着他是好孩子。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天生就学会了见机行事——空间太小,由着你胡来的余地都没有。弄堂不光是住的地方,它是一整套规矩和人情,刻进骨子里的。

也别光顾着怀旧,那日子真有那么美?陆毅家连独立厨房都没有,做饭得到楼梯口,中学了家里还没空调,夏天全靠敞着门窗硬扛。多少人家一个灶台摆在过道里,早上倒马桶的队伍排出老长。隆昌公寓那一片,家家在走廊上加盖厨房和洗手池,电线满天飞,衣服横七竖八地晾着。这叫浪漫?这叫硬捱。可就像陆毅说的,大家一块儿捱着,倒也没觉得自个儿多惨。

现在好了,陆毅大学一毕业就给父母买了二室一厅的新房。后来跟鲍蕾一块儿跟着任泉、李冰冰在上海倒腾房子,赚了不少。你看有意思不,当年一家五口挤一张床板的弄堂娃娃,后来靠房子翻了身。可房子大了,人心也远了。像陆毅这样混出来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弄堂原住民呢?杨浦区顺成里2019年动迁,老邻居各奔东西,组织聚会的杨建良说自己变得“孤言寡语”了。住进新公房,下楼倒垃圾都得换身正经衣裳,穿个睡衣出门都不好意思了。

说到底,陆毅那段弄堂岁月是这个城市最真实的表情。现在黄浦区百条弄堂还在搞运动会,“九子”游戏照样打得热火朝天,政府也从“拆改留”变成了“留改拆”的路子。可里头住的早不是原来那拨人了,老弄堂真正想留的人留不下,能留下的都是租客。房子在,人情味儿能原封不动地复制回来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