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视组终极预测的白玉兰奖最终获奖名单里最佳编剧原创是《太平年》,并且在白玉兰入围名单里,《太平年》拿了七项八个提名。
这个数字当然漂亮,但它真正值得被讨论的,不是“赢了多少”,而是它赢的方式——几乎每一步,都踩在行业“性价比逻辑”的反面。
在所有人往“热”处走的时候,《太平年》算得上往“冷”处钻。傅斌星总裁的原话很坦诚:“这不是一个好做的选题。历史复杂,史料分散,离今天的观众很远。”五代十国、吴越国主钱弘俶“纳土归宋”——这放在任何一个平台的选题会上,大概率第一轮就被毙掉。它不具备任何爆款公式里的要素:没有强IP加持,没有爽感叙事的基础,主角在此之前也不是大众耳熟能详的人物。
但太平年胜在了“有精神锚点”。他们在这个冷门题材里提取出的核心命题:“太平不是历史的偶然,而是一代代人以远见超越私利、以克制化解干戈、以牺牲护佑苍生、以担当成就大义,在历史的紧要关头做出的必然选择。”《太平年》不仅仅是要复述历史,更是是在回应现实。当外部世界充满不确定性,“太平”这两个字就从一个遥远的历史概念,变成了每个人都能感同身受的精神刚需。
傅总在发言里讲了一个让我觉得非常“性感”的细节。《太平年》的铠甲没有做轻量化处理。“演员穿上之后,站姿变了,呼吸变了,走路方式也变了。那种历史人物身上应有的重量感,不是演出来的,是被制作细节一寸一寸托出来的。”是八千套服装,依据史料和文物逐一复原;是吴越王的朝天幞头,参考浙江省博物馆的钱镠画像反复打样;是台词在“太现代就失真”和“太艰涩就走远”之间,一遍遍推翻重来。傅总的发言里把这叫做“笨功夫”,但我觉得这更像一种制作伦理的回归——让物自己说话,让身体先于表演。
《太平年》在海外的成绩,可能是这届白玉兰最被低估的一个信息点。北美VIKI平台9.3分,IMDb 8.2分,覆盖全球73个国家和地区——这是一部讲述五代十国历史的中国正剧拿到的成绩。这个成绩证明了一件事:一个植根于复杂中国历史、连中国观众都需要补课才能看懂的故事,同样可以打动海外观众。好的故事,从来不需要降低自己的维度去迎合别人。一个在特定历史语境里真正扎下根的故事,反而具备了超越文化边界的穿透力。你拍的是“纳土归宋”的具体抉择,但外国人看到的是一个领袖在家国命运与个人权力之间做出的牺牲——这个主题,放在任何文化里都能被理解。
在一个追求效率、追求确定性、追求可复制的当下,《太平年》选择了一个最不可复制的路径:十年磨一剑,跟自己死磕,把每一个细节做到极致。傅斌星说:“品质创作不是一时的热闹,而是长期的坚守;不是追逐风口,而是在时代深处扎根。”这话听起来像口号,但《太平年》用提名了证明这是可以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