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在说豫东歼敌9万是胜利，可真正让毛泽东彻底放下顾虑、认可粟裕的，从来不是歼敌数量，而是绝境全身而退的控局能力。

要说清楚这件事，得先从1948年4月说起。彼时中央军委已拟定一个方案，让粟裕率华东野战军三个纵队渡江南下，在江南开辟新战场，牵制国民党军的整体部署。

这个方案逻辑上讲得通，但粟裕研究了相当长时间，认为其中存在重大隐患。

三个纵队深入江南，补给线拉得过长，根本无法支撑大规模的歼灭战；相反，若把主力留在黄淮地区，借助已有的群众基础集中打硬仗，才能真正消耗国民党军的有生力量。

1948年4月18日，粟裕向中央军委发出电报，明确提出暂缓三个纵队渡江、改在黄淮地区打大歼灭战的建议，史料将这封电报称为"斗胆直陈"。

毛泽东没有直接批复，而是让粟裕亲赴河北省阜平县城南庄当面汇报。1948年5月，粟裕在城南庄见到了毛泽东、朱德、刘少奇等中央领导，把自己的战略判断当面展开。

中央经过认真讨论，采纳了粟裕的意见。5月9日，中央正式决定由粟裕担任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兼代政治委员，留在中原黄淮地区打大仗的战略方向就此定下来。

6月17日，豫东战役打响。华东野战军主力在中原野战军配合下，突然将矛头转向开封。6月22日，华野攻克开封，这是解放军在关内战场拿下的第一座省会城市。

但粟裕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长期守城列入计划，拿下开封的真正用意是把周边国民党军从原有防线上引出来，打乱对方部署。4天后，华野主动撤出开封，将闻讯赶来的国民党援军引入更开阔的野战地形，等待下一步围歼。

区寿年兵团就这样被拉进了粟裕设好的战场。6月27日至7月2日，华野集中优势兵力围歼区寿年兵团部及整编第七十五师等部，区寿年在此战中被俘。

战果刚刚落定，粟裕几乎没有喘息，7月3日至6日又接着打击前来增援的黄百韬兵团。二十天里攻城、撤城、围歼、阻援反复交替，各纵队在缺少险要依托的豫东平原上持续机动，既要围住眼前的敌军，又要分出大量兵力阻挡邱清泉等部从外线合拢，任何一个方向出现漏洞，主力就可能被困在里面。

7月6日白天，战斗仍在持续。但到了这天深夜，局面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国民党各路援军不断靠近，可以扩大战果的空间正在快速压缩。

粟裕没有被已到手的战果绑住，向中央军委及刘伯承、陈毅、邓小平报告后，于当日24时下令主力撤出战斗，分向南北两个方向转移，国民党军多路合击的计划就此落空。

战役结束后，歼敌9万余人的数字广为人知，俘虏区寿年也成了这场战役的标志性战果。但华野能在连续苦战之后带着完整的指挥体系撤出战场，这才是更深层的意义所在。一支仍然具备组织能力和进攻意志的部队，才是打下一场战役的真正资本。

两个多月后，1948年9月16日，华东野战军对济南发起总攻。守城的国民党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手中约有11万守军，粟裕采取攻城打援并举的打法，经过8昼夜激战，9月24日济南宣告解放，王耀武在突围途中被俘，守军10余万人被歼。这座城市的攻克，充分验证了豫东战役中保存下来的主力部队依然具备的强大战斗力。

济南战役结束的当天，粟裕就向中央军委发出电报，提出趁势发起淮海战役的建议。粟裕在电报中判断，徐州周边国民党军此时士气低迷，华野虽连续作战已感疲惫，但建制完整，条件适合在淮海地区再打一场大规模歼灭战。

中央军委收电后与中原野战军协同部署，1948年11月6日淮海战役正式打响，历时66天，至1949年1月10日结束，共歼灭国民党军55万余人，成为解放战争三大战役中歼敌数量最多的一场。

从1948年4月那封"斗胆直陈"的电报，到豫东战役7月6日深夜的撤退决断，再到济南战役结束当天立即提出淮海建议，粟裕的每一步判断都在事后得到了验证。

毛泽东对粟裕的信任，不是某一天突然形成的，而是战略建议、实战战果与临机决断一件一件叠加起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