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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球迷和每个球员之间都是“密码”的。既有着共通的密码,也有各自的私属密码。回响

每个球迷和每个球员之间都是“密码”的。

既有着共通的密码,也有各自的私属密码。

回响起来自己和胖儿最早的密码应该是2013年德国公开赛男单决赛(顺着这条线后续印象最深的当然是东京奥运会还有德国杯),然后真正让我躺坑里的居然是2017年杜塞尔多夫世乒赛,是的,居然会是这场……蹲守直播以及后来的采访,就决定以后球台两边只站他了。曾经看群像但在“人”的本质层面上足够吸引我且有探究欲的,只有他。

以前说过有些运动员是赢球打动我,另一些是输球打动我,而胖儿,恰是在那个时候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无论输赢这个少年都如此打动我,直直打入心里的那种震动(果然是“振东最震动”啊),也是那个时候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是从二王一马时代一路打出来的,他很强却又年纪轻轻,但他的横空出世并不简单归于天赋,而是他的意识他的心性他的自省他的执行力。国乒最辉煌的十年,他一直在。

恰是那一场世乒赛,突然意识到这个天才少年在同时代唯一的对手其实只有自己,他赛后的采访把“成长”吞下只说希望不再犯错误,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少年他一生的对手只有自己而已。是他在某些稍纵即逝的瞬间展现的心这样告诉我的,早在很久以前……那个时候还会写一些观球日记,只希望他可以把握每一个现在,人并不活在过去也不活在未来,唯一能抓住的只有现在。就这一刻,因为不可复制,永不再来。也相信他会因为这一场落败而悟道。

“不再犯错误啊……”当时就意识到自己应该要永远以平常心去对他,也知道他未来一定会有更多更大的成就,很强很强强到宛如“天神下樊”,也会一直欣赏他天才的打法和逆天的身体素质,他不必费心取舍,就是全部都要。如果某一些是他决定放弃的,那就说明他有更更重要的,必须通过放弃一些去为之守住一生的东西。

很奇怪是即使是看着镜头前有些哽咽的他,依然觉得他澄静又安定,就是给人一种“这样的存在可真好啊”的感觉。他不会因为年轻就宽容自己,目标感非常清晰非常强烈的人,但身上没有那种让人疲惫的得失心,他的一心想赢是他从小优秀自珍的习惯,是他对小白球纯粹专注的爱的体现,是他通往更大的自由的一种方式,相信无论输赢他对球的理解都会更上一层。

17年的杜塞或许是“暴力风格”的巅峰但不是整体巅峰,一开始被球风吸引(就如同足坛上喜欢巴蒂喜欢雷东多,审美虽会起变化但总归是相似的),然后是他整个人的品行完全令人信服和神往,好像唯有透过看球去看他的心,他人生最重要的嵌入他灵魂的一部分。

曾经的自己也在观赏中寻找一种“暴力美学”的极致标本。反手拧拉如重炮连发,正手爆冲仿佛带着看似同归于尽的决绝,那是被视作绝对天才的少年人用绝对力量向世界宣示主权。

就好像一以贯之的审美体验,巴蒂的“力拔山兮”是暴力表皮,雷东多的“优雅洗练”才是灵魂底色。而胖儿最迷人的进化,是“永远比对手多一板”的他在球里多了“留白”:借力卸力、节奏突变、台内轻托、见招拆招……“暴力”不再是唯一武器,而是藏在丝绸手套里的铁拳。这种“重剑无锋”的转化,不是天赋消退,而是他的心对球的更深层掌控与更开放的理解。十五运的卫冕,看到的是他艺术性的大扫荡,看到的是一个健健康康的胖儿在与自己的方式去对抗重力、兑现天赋。他珍惜这样的赛场,他要打出理想的自己。他做到了,他诚心,他沉心,他称心如愿。

最让人钦佩的,始终是他赢球时仍会紧抿的嘴角、输球后独自复盘的镇定(也会觉察到他的落寞,但深知他不止于此)、面对争议或恶意时近乎固执的坦荡——这具年轻厚道的躯体里住着一个极度自省、近乎苦行僧般的灵魂。乒乓球于他,早已不只是竞技,而是用十多年光阴将自己反复熔炼、锻造、再敲打的“人(人性)的试炼场”(事实上,人性经不起多少实验与考验)。

如今看他比赛,看的其实是一个人如何把“荣耀”和“挫折”都内化成骨骼里看不见的东西。看不见的那些,才决定了一个人一生的质量。

爱的从来不是单纯的胜者,而是在极致对抗中依然保持精神秩序的人。胖儿的技术越全面、球风越圆融,就越能看清他灵魂的底色,如实如一,如如不动。不被外境牵引,胖儿不再执念情绪,而是觉察与觉知,让人在变化中保持清明与自由。那是一种历经变迁和磨难后,依然愿意把整个生命投向那颗小白球的淳朴与赤诚。

有时会恍惚觉得:不是他选择了乒乓球,是乒乓球选中了他,来向整个世界展示一个人可以如何纯粹又强大地活着,始终拥有不被侵蚀的纯真与善良。

唯有透过看球去看他的心,其实反过来也一样。他的心借着那颗小小的白球,在亿万双眼睛里投下了一个关于“人该如何对待毕生热爱”的范本,他是乒坛史上注定单开一页的人。时代和目光会变迁,荣誉和伤病会累积,也许很多年以后可能有新一代的天才会带着更暴力的反手呼啸而来(也许永不再有),但他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沉默的钟,不敲响时也无法忘了这样令人惊叹的存在,而新故事的每一次撞击,都将震荡出贯穿岁月的回音。而那些爱他的人,恰好是那个在钟声里听懂了永恒的人吧。这个男孩,他太擅长制造“永恒的瞬间”了。

如今即将迎来26/27继续征战欧洲联赛的杜塞之旅,又一个十年在冥冥之中遥相呼应。

扪心自问,一个人在一生之中能有多少个十年呢?拥有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十年?他说为国征战十多年未曾懈怠(胖儿原话“赛场上我是国家培养的运动员,为国争光的本职十几年来不曾懈怠”),如今他依然以另一种方式在奋战、在攀登、在冲击“开阔”与“无限”,依旧在为国争光,也成为很多人心中的光,随身携带的球包就是他心的一部分,谁也抹不去、遮不住、毁不掉。

就这样远远近近或是不远不近地看着他,仿佛在观看一份早已进入生命的礼物(“gift”是礼物也是天赋,而且胖儿完美诠释了这一句“Sensitivity is not a defect, but a gift for kindness./敏感不是缺陷,是善良的天赋”),世界对他来说也是一份巨大的礼物,等着他慢慢拆解、一一发现。

The meaning of life is to find your gift. The purpose of life is to give it away.——Pablo Picasso “生活的意义在于发现你的天赋,生活的目的在于奉献你的天赋”,前半句仿佛在形容27岁前的胖儿,后半句则是他如今在做的事情,一种更大的奉献(当然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挑战),相信也会有更大的喜悦,光明和自由。

“人生万事须自为,跬步江山即寥廓。”

东风是他在赛场上与命运角力的形状,松柏是他灵魂里那个永远不肯低头的少年。

他的温柔来自于包容世界的动静方圆。岁岁年年,一颗真心如此有力,不灭。愿他一切好。愿东风更劲,松柏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