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9日，波兰总统纳夫罗茨基通过视频声明宣布，撤销2023年授予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的白鹰勋章。白鹰勋章是波兰历史最悠久、层级最高的国家勋章，当年由前总统杜达授予，以表彰泽连斯基深化波乌友好合作。纳夫罗茨基的原话是，我们是自豪的波兰人民，我们有自己的痛阈，而这个痛阈已被突破。

触发撤销决定的导火索在今年5月底。泽连斯基签署第145号总统令，将乌军特种作战部队北方独立特种作战中心正式命名为乌克兰起义军英雄。他还参加了乌克兰起义军头目之一安德烈·梅利尼克及其妻子在基辅州的重新安葬仪式。乌克兰方面将此举定位为恢复民族军队的历史传统，乌克兰起义军在当地被视为反抗苏联占领、争取民族独立的先驱。

波兰的记忆完全相反。1943至1944年间，乌克兰起义军在沃伦和东加利西亚地区对波兰平民实施了系统性屠杀，波兰官方认定至少10万波兰平民遇难，其中包括大量妇女和儿童。波兰议会于2016年正式将这一事件定性为种族灭绝，设立了全国纪念日。对波兰社会和政府而言，乌克兰起义军是一个应对二战期间针对波兰公民犯下暴行负责的组织，不是可以拿来命名军队的符号。

泽连斯基的回应很快。6月20日，他通过乌克兰物流公司Nova Poshta将白鹰勋章寄回波兰总统府，并发布了物流运单照片。他称未来会证明乌克兰人应被尊重。不止他一个人这么做。乌克兰外长瑟比加宣布退还2022年获颁的波兰功绩勋章，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拒绝接受波兰功绩勋章，三位乌克兰前总统库奇马、尤先科和波罗申科也宣布拒绝接受或退还此前获颁的白鹰勋章。基辅用集体动作回应了华沙的单方面决定。

纳夫罗茨基的声明在一个叫格拉博夫卡村的地方发布，特意选了这个地点。他强调历史真相不是也永远不会是讨价还价的筹码，缅怀受害者是波兰的道义责任。但他同时划了一条界限，这一决定并非针对乌克兰人民，也不代表波兰对乌克兰抗俄的支持方向发生变化。

波乌关系在过去两年多里因共同面对俄罗斯而走得很近，但历史伤疤一直没有愈合。波兰在军事援助上给了乌克兰很大支持，接纳了大量乌克兰难民，但沃伦惨案在波兰国内政治中的分量从不曾被稀释。

泽连斯基为军队命名时，可能是从乌克兰民族叙事出发做的决定，也可能是低估了波兰在这个问题上的敏感程度。勋章退回去了，运单号挂在网上，白鹰勋章被装进快递盒，波兰的痛阈被公开说出来，乌克兰的集体退章动作也已完成。军事热线和难民通道还在运转，波兰对乌克兰的抗俄支持没有撤回，但历史问题被翻出来之后，两国的关系里多了一道裂痕。波兰新规 波兰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