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食堂的财务室里，打印机“哗啦啦”地往外吐着A4纸。
足足几十页的流水单铺满桌面，食堂对账的财务捏着单子，后背直冒汗：一张明明只充了两百块钱的家属饭卡，居然在过去一年多里，硬生生在这个食堂吃掉了将近两万块钱的饭菜。这起网传的离谱事，全是因为一个陪护家属的“机灵”。
祝某老母亲生病住院，他天天在病床前伺候。为了解决吃饭问题，他在食堂办了张就餐卡。
刚开始，一切都很平常。不锈钢餐盘磕在打饭窗口的台面上，红烧肉、排骨汤，想吃什么点什么。卡往旧刷卡机上一贴，“滴”的一声，端着盘子走人。
直到某一天，祝某在结账时多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台老旧的刷卡机，根本没联网。
它只认卡片里自带的那串编码。今天收了多少钱，全靠财务晚上轧账。至于这张卡本身充了多少钱、花超了没有，机器在刷卡那一瞬间根本不管。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满是消毒水味的走廊里冒了出来。
几天后，一堆从网上买来的空白塑料卡和一个塑料外壳的读写器，悄悄摆在了祝某出租屋的桌面上。
夜深人静，他拉上窗帘，把那张原版饭卡压在机器下，伴随着指示灯闪烁的微弱红光，原始数据被原封不动地刻录进一张廉价的空白卡里，一张足以乱真的“克隆卡”就此诞生。
从此，医院食堂成了他的免费私人后厨。
早餐包子油条，中午大鱼大肉，哪怕半夜肚子饿了，他也要趿拉着拖鞋溜达进食堂弄点夜宵。
吃饱喝足，他顺手把用过一次的克隆卡往泔水桶旁边的大垃圾桶里一扔。拍拍手，抹抹嘴，转身走人。
一天一张，用完即毁。他以为只要实体卡没了，自己就能做到真正的“阅后即焚”，神不知鬼不觉。
他就这么敞开肚皮，白吃了一年多。
直到年底，食堂开始统一盘账。
算盘一打，账面彻底对不上。顺着后台系统往下一扒拉，盯着屏幕上的长串记录，财务半天没说出话。
那串属于祝某的原始卡号，就像一个幽灵，在后台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扣费记录。祝某以为扔了卡就能毁尸灭迹，却不知道机器当时不管余额，但每一笔消费的时间和金额，都会死死刻在后台的服务器里。
警察推开祝某房门时，角落的纸箱里还堆放着没用完的空白卡片。
面对几十页的流水单，祝某老老实实掏腰包，把大半年来白吃的饭钱一分不少地补了回去，换来一个取保候审的下场。医院也连夜找来技术员，把所有刷卡机全换成了带实时余额显示的联网新设备。
自以为聪明绝顶，玩了一出“掩耳盗铃”的戏码，最后不仅把吃进去的肉全吐了出来，还给自己惹来一身官司。
这事儿说到底，到底是老旧机器的漏洞太诱人，还是这不劳而获的贪念，实在让人刹不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