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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舜晞水仙文——《归来的故人》出场人物:霍展白、齐峥、白九思、武拾光  晨露还挂

曾舜晞水仙文——《归来的故人》

出场人物:霍展白、齐峥、白九思、武拾光

  晨露还挂在大宅院的石榴树梢时,霍展白已经在廊下磨剑了。墨魂剑穗垂在青石地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扫过,带起细碎的尘埃。剑刃映着他眼底的光,比往日亮了三分——方才门房来报,说齐峥的信到了,信里只写着“三日后归”,墨迹力透纸背,像极了当年那个总爱拍着他肩膀说“霍七你等着”的少年。  “磨剑呢?”白九思摇着折扇从月亮门走来,素色衣袍沾着些晨雾,“看你这剑穗晃得比往日还欢,莫不是有好事?”  霍展白抬眼,剑刃上的寒光晃了白九思一下:“齐峥要回来了。”  “齐峥?”白九思折扇一顿,随即笑了,“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当年跟你约好要比谁先找到大宅院的小子?”  “嗯。”霍展白收剑入鞘,墨魂剑穗在空中打了个旋,“他走了整整三年。”  正说着,武拾光抱着捆符咒从后厨转出来,十二念佛珠在腕间转得轻快。听见“齐峥”两个字,他脚步顿了顿:“就是那个总爱偷你酒喝的齐峥?”  “除了他还有谁。”霍展白失笑,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当年他说要去关外找一本失传的机关谱给小宝,说定了我回来之前一定到这儿,结果……”他低头看着地面,墨魂剑穗垂在脚边,“我在这宅院住了三年,他的信倒是来了七八封,人却迟迟不见影。”  白九思折扇轻敲掌心:“这有何难?既然是故人归来,咱们总得好好接风。”他瞥了眼武拾光怀里的符咒,“武法师这是在备什么?莫不是要画几道‘欢迎符’?”  武拾光没理他的调侃,将符咒往廊下的石桌上一放:“齐峥信里说爱吃小石头做的酱肘子,我去跟小石头说声,让他多炖两锅。”说着转身就要走,又被霍展白叫住。  “等等。”霍展白从怀里摸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他当年在关外受了寒,总咳嗽,让小石头在汤里加些这个。”  白九思看着那包草药,突然道:“我记得库房里有坛陈年的青梅酒,是前两年江南送来的,说是最能暖身,正好给他接风。”  三人一拍即合,分头忙碌起来。霍展白去翻箱倒柜,找出当年齐峥落在他那儿的一把短刀——刀鞘上刻着只歪歪扭扭的狐狸,是齐峥亲手雕的,说这叫“逢凶化吉狐”。武拾光拉着王小石在厨房忙活,酱肘子的香气从后厨飘出来,引得院角的狸花猫都蹲在窗台上不走了。白九思则指挥着小厮打扫客房,把齐峥当年住过的那间屋子重新收拾出来,窗台上摆上两盆新摘的月季,看着亮堂了不少。  忙到傍晚,三人坐在石榴树下歇脚,端来刚出锅的酱肘子当点心。霍展白拿起一块,忽然笑了:“当年齐峥总说,这肘子要配着老白干才够味,结果第一次喝就醉了,抱着柱子喊‘霍展白你看我会飞’。”  “还有这事?”白九思饶有兴致地挑眉,“那他这次回来,可得让他多喝几杯,看看能不能飞起来。”  武拾光默默啃着肘子,突然道:“他信里说,这次带了关外的特产,说是能让咱们大开眼界。”  “他和小宝一样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霍展白摇头,眼里却满是期待,“他从小就爱收集这些,当年他来鼎剑阁找我住了一段时间,他床底下全是些拆了一半的机关鸟、会走的木头人。”  说到这儿,三人都沉默了。大宅院的日子虽热闹,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霍展白偶尔练剑时,会下意识地留个破绽,却再也没人像当年那样,跳出来嚷嚷着“展白你这招不对”;白九思的折扇扇出再精妙的戏法,也少了个会咋咋呼呼拍手叫好的人;武拾光画符时,总习惯性地多画一道,却记起那个总爱偷拿他符咒当书签的小子,已经三年没来了。  第三日清晨,天还没亮,霍展白就起了。他换上件新裁的月白长衫,把那把刻着狐狸的短刀别在腰间,站在门口等。白九思和武拾光也来得早,一个捧着青梅酒,一个拎着刚出炉的热包子,像三个等着过年的孩子。  日头爬到树梢时,远处终于传来马蹄声。霍展白眼睛一亮,只见一个穿着关外短打的身影翻身下马,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脸上带着风霜,却笑得跟当年一模一样。  “霍展白,我回来了!”齐峥大步冲过来,张开双臂就要抱他,却被霍展白一把推开。  “回来就回来,动手动脚的像什么样子。”霍展白嘴上斥着,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瘦了。”  “能不瘦吗?关外风大,吃的也不好。”齐峥嘿嘿笑着,转头看见白九思和武拾光,眼睛一亮,“这就是你信里说的白先生和武法师吧?我是齐峥,常听展白提起你们!”  白九思摇着折扇笑:“齐公子一路辛苦,我这有坛青梅酒,先暖暖身子?”  武拾光把包子递过去:“先垫垫肚子,小石头炖的肘子还在灶上温着。”  齐峥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家里好!”他把背上的行囊往地上一放,打开里面竟是些琳琅满目的玩意儿——会自己转圈的木陀螺、能吹出曲子的陶笛,还有个巴掌大的机关兽,上了弦就能跑。  “看!这是我在关外淘的,厉害吧?小宝准喜欢。”齐峥拿起机关兽,上了弦往地上一放,小兽“哒哒哒”地跑到霍展白脚边,蹭了蹭他的鞋。  霍展白弯腰捡起机关兽,突然从腰间解下那把短刀,往齐峥手里一塞:“你的东西,还你。”  齐峥看着刀鞘上的狐狸,愣了愣,随即红了眼眶:“你还留着啊……”  “废话。”霍展白别过脸,“总不能让你回来连把趁手的家伙都没有。”  白九思适时地打开酒坛,青梅的香气漫开来:“走,进屋喝酒去!再晚,肘子可就被狸花猫偷了。”  齐峥被两人簇拥着往里走,嘴里滔滔不绝地讲着关外的趣事——说他遇到过会说话的雪狐,见过能载人的大雕,还差点掉进冰窟窿里,全靠怀里揣着的半块霍展白送的干粮撑到获救。  霍展白听着,偶尔插一两句,白九思和武拾光也跟着笑。阳光透过门廊的花窗,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暖洋洋的。  灶房里,王小石端出热气腾腾的酱肘子,齐峥刚要伸手去抓,就被霍展白拍了下手:“洗手去。”  “知道了霍当家。”齐峥笑着跑出去,身影轻快得像只刚归巢的鸟。  霍展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水。白九思递给他一杯酒:“这下,大宅院才算真的齐了。”  武拾光点头,默默往齐峥的碗里多夹了块肘子。  窗外的石榴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迟来的重逢喝彩。三年的等待不算短,但此刻看着那个吵吵闹闹的身影,霍展白忽然觉得,只要人能回来,再久的等待,都值得。毕竟,这大宅院的热闹,本就该有他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