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草原上只有草,而没有大树呢?是什么在限制树木的生长?无论是非洲大草原,还是中国内蒙古草原,放眼望去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却几乎见不到大树的影子。明明阳光充足、土地广阔,为什么草长得好好的,树却长不起来呢?
主要信源:(北京长城网——一望无际的草原,几乎见不到树,是什么压制了树的生长?)
站在内蒙古锡林郭勒盟的草原深处,脚下是松软的浅栗色土壤,远处地平线被低矮的绿毯一直铺到天边。
这里是中国最典型的温带草原,年降水量大约在350毫米左右。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算太少,但如果你抬头看看天空,感受一下这里干燥的空气,就会发现这里的年蒸发量能轻松超过1800毫米。
这种巨大的水分赤字,就像一把悬在所有植物头顶的利剑,直接决定了谁能在这里活下去。
树木想要长高,首先要解决喝水的问题。
一棵普通的成年白蜡树,在夏天最热的时候,一天就能通过叶子蒸发出去200升水。
这还不算它在生长过程中储存在树干里的那部分。
相比之下,草就省水多了。
草的个子矮,叶子窄,表面积小,水分流失自然就慢。
更重要的是,草的根系大多扎在地下二三十厘米的地方,那里是土壤含水量相对较高的区域。
而树木要想活命,根系必须扎到一米甚至更深,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稳定水位”。
但在草原上,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秘密藏在地下几十厘米的地方。
大多数草原的土壤剖面显示,在地表下20到60厘米的位置,存在着一层坚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钙结层或者盐结层。
这层东西就像是给大地盖了一层钢筋混凝土。
以内蒙古通辽地区的草原为例,那里的钙结层平均厚度能达到30厘米,硬度接近轻质混凝土。
别说树根了,就算是用挖掘机去挖,都得费不少劲。
树木的根系碰到这层硬壳,根本钻不过去,只能横向生长。
这样一来,树根就无法扎深,抓地力极差。
偏偏草原上的风还特别大。
在开阔无遮挡的草原上,年平均风速经常超过每秒5米,阵风更是能达到每秒10米以上。
低矮的草遇到大风,无非是弯下腰,等风过去了再直起来。
但树就不一样了,树越高,受风的面积就越大,对根部的拉扯力也就越恐怖。
那些根系被钙结层挡住、无法深扎的树,在遇到强风时,就像插在花盆里的筷子,很容易被连根拔起。
中科院曾经在锡林浩特做过实验,尝试种植一些耐风性强的榆树和沙棘,结果因为风大、蒸腾快,三年后存活率还不到12%。
除了风,火也是草原生态里的常客。
草原上的草每到旱季就会枯黄,干燥的枯草堆积起来,哪怕是一个闪电都能引发燎原大火。
草这种植物很神奇,它的生长点靠近地面甚至埋在土里,大火烧掉的只是地上的枯叶,地下的根茎完好无损,一场雨过后,草又会长出来。
但树就不行了,尤其是还没长大的树苗,树皮薄,树干细,一场大火就能把它们彻底烧死。
美国堪萨斯州的生态站观测数据显示,越是频繁发生火灾的草原,树木越少,而那些几十年没着火的地方,才会慢慢长出一些灌木和小树。
动物们也没给树木留活路。
草原上生活着大量的牛羊和野生动物,它们是草原上的“移动修剪机”。
草被吃掉一部分,很快就能从根部再长出来,这是草进化出来的生存技能。
但树苗就不一样了,鲜嫩的枝叶是牛羊最爱的食物。
一旦树苗刚冒出头,很可能当天就被路过的一头牛或者一只羊给啃掉了。
中国农业大学在河北围场做过一个实验,把一块草原用围栏围起来,禁止放牧。
结果仅仅过了三年,那块空旷的草地上就奇迹般地长出了杨树和山杏等乔木。
这说明,只要没有了动物的啃食压力,草原上其实是有潜力长出树的。
当然,草原上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树。
在内蒙古的一些河边或者山地阴坡,偶尔能看到一些孤独的树。
比如在西北戈壁草原上生存的胡杨,它们为了活下去,进化出了极其发达的根系,能伸到地下几十米去找水喝。
但即便是胡杨,在草原这种环境下,生长速度也极其缓慢,而且大多长得歪歪扭扭,完全没法跟森林里的那些笔直大树相比。
这就是草原的规则。
这里的降水、土壤、风力、火灾和动物,共同编织了一张网,这张网只允许草这种“短平快”的植物生存。
草不需要长太高,不需要太多水,不怕风,不怕火,也不怕被吃。
它们用最短的时间完成生长、结籽、休眠的循环,完美适应了这种半干旱的气候。
从更大的地理尺度来看,草原其实就是森林和荒漠之间的过渡带。
当降水量大于600毫米时,这里就会变成森林,当降水量小于250毫米时,这里就变成了荒漠。
而250到600毫米这个区间,正好就是草的天下。
大自然并没有偏心,它只是在不同的地方,安排了最适合那里的植物。
我们在草原上看到的每一株草,其实都是无数次自然筛选后的胜利者。
它们用最卑微的姿态,占据了地球上最广阔的一片陆地,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