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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贤是否真的要降清? 1865年5月漳州城破后,李世贤率残部经南靖、平和一路

李世贤是否真的要降清?

1865年5月漳州城破后,李世贤率残部经南靖、平和一路西撤,行至闽粤交界的永定塔下时遭清军康国器部截击,数万部众或死或降,主力彻底溃散,他本人在混战中连人带马坠入河中受伤。

仗着水性泅水逃出生天,随后割去须发改换装束,伪装成逃难百姓,昼伏夜行穿行于闽粤边境的深山密林之中,靠野果山泉果腹,沿途躲过清军多道关卡与地方团练的盘查,辗转失联两个多月。

最终于当年8月孤身带着十余名贴身随从抵达广东镇平,投奔驻扎在此的康王汪海洋所部。

《天国志》相关原文记载为:“侍王旧部闻侍王至,皆来谒,泣诉康王之非,侍王颇不悦,康王闻之,不自安,初九日,伺侍王熟睡,遣人刺杀之,并杀王宗、天将、朝将五人,传首各营,曰‘李王已降清矣,此来欲为内应,取尔等死命耳,我故杀之’”。

可见该书本身是将“李世贤降清为内应”作为汪海洋刺杀李世贤后对外公布的罪名加以记录,并未直接采信李世贤通清的史实。

这与罗尔纲《太平天国史》等主流正史“汪海洋因争权猜忌、擅杀李世贤后罗织罪名”的通说大体一致,

而“李世贤兵败后暗中联络清军、约定里应外合吃掉汪海洋所部、密信被汪海洋截获才遭诛杀”的说法,虽无确凿史料佐证,却也并非完全凭空杜撰。

其逻辑合理性还是有的,李世贤后期对洪氏政权的疏离态度高度契合,李世贤对洪秀全及洪氏亲贵的不屑与抵触由来已久,天京围城期间洪秀全三次下旨催他带兵勤王,他都置若罔闻,唯有堂兄李秀成亲自写信相请,才率七万兵马回师雨花台。

他素来反感洪秀全深居宫中滥封亲贵、胡乱指挥,认为正是洪氏一族的昏庸才导致天国战局步步崩坏,甚至曾试图阻拦李秀成回天京赴险,劝兄长放弃天京另辟根据地,天京陷落、李秀成被俘遇害后。

李世贤对洪氏政彻底心灰意冷,幼天王洪天贵福突围至江西、洪仁玕派人下旨命他在抚州接驾护驾,他非但没有出兵接应,反而率全军南下福建、广东,刻意甩开洪天贵福一行,直接导致幼天王最终在石城杨家牌被俘凌迟。

本质上早已将麾下兵马视为独立的军事集团,而非天京能调动的臣属了,对他而言,太平天国的法统与洪氏的君权早已失去约束力,从当时的战场绝境来看,永定大败后李世贤的主力部队溃散殆尽,他孤身投奔汪海洋本就寄人篱下。

并且他还剃了发,这点很重要啊,且此前汪海洋已擅杀他的亲信族叔李元茂、吞并其旧部,他在汪海洋军中既无实权又有旧怨,若说他为求自保、甚至以汪海洋所部为投名状暗中接洽清军,完全符合乱世中军阀务实求生的行为逻辑。

但就现存史料而言,从未有清军方面的奏报、降人供词或第三方记载能证实密信的存在,汪海洋所谓“密信被截”的说法始终只有他自己的单方面宣称,更大的概率是他为了铲除李世贤这个能威胁自己统帅地位的隐患、让诛杀行为合法化而刻意罗织的罪名。

毕竟李世贤的资历、威望都远在汪海洋之上,他一到军中就有大量旧部投奔哭诉,直接动摇了汪海洋在镇平全军的绝对权威,先下手为强除掉李世贤、再扣上降清的帽子,是既能夺权又能堵住众将之口的最优解,而李世贤素来对洪氏政权离心离德的暧昧态度,又让这个罪名显得格外有说服力,才会在后世衍生出“暗通清军、密信被截”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