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家的穷亲戚又来了，远在100公里外农村的二舅每年都会雷打不动地来我家两次，夏天送瓜果，过年送猪肉，每次来送完就走，也不在我家多待。
说起这个二舅，其实也不是我的亲舅舅，是在老家，和我妈属于一大家子的，从小没了父母。

二舅走的那天，我妈往他袋子里塞了两条烟。他死活不要，说城里烟贵，留着给我爸抽。我妈硬塞进去，他就急眼了，脸涨得通红：“姐，你再这样我下回不来了！”我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知道她想起了以前在农村的日子，那时候谁家杀了猪、做了豆腐，也是这么推来推去的。

在老家，这种人叫“穷亲戚”。可啥叫穷亲戚？就是手里东西不多，心比谁都热乎的那群人。城里人过年群发几百条微信，不如二舅这一百公里的路实在。

我老琢磨，他图啥呢？一百多里地，坐完大巴还要倒小三轮，扛着几十斤东西。就为了把这口吃食送到你嘴边？他不是来攀关系的，更不是来求啥的。他来，就是告诉你：你还不是一个人在这城里飘着，老家还有惦记你的人。

现在村里的人情味儿也在变。有些地方随份子一年就得花五千多，种一亩玉米才挣几百块。“礼”成了“债”，那二舅送的这些瓜果猪肉，反倒像个老古董，守住了人情本来的样子。

城里的邻居，对门住了三年不知道姓啥。咱们嘴上说着“改天聚”，转头就忘了。二舅这种“笨拙”的走动，反倒像一把刀，把咱们身上的那层体面给划开了，里头其实空落落的。

有人可能觉得这就是“穷大方”。真不是。我查过数据，像白河县枣树社区那样的地方，搞移风易俗后彩礼降了近八成。大家不是不想讲感情，是不想被那种借钱撑面子的风气绑架了。二舅这种不图回报的纯粹劲儿，正是现在农村倡的新风。

我在想，再过十年，等二舅老了，走不动这一百公里了，谁还会来给我们送这口吃的？到那时候，我们这些住在水泥盒子里的人，怕是只能在超市买冷冰冰的水果了。

看着那袋还沾着土的青菜，我尝了一口，脆生生的，比菜市场买的有味儿多了。这哪是青菜啊，这是二舅没说出来的一句大实话：不管你在城里混得好赖，老家永远给你留着一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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