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自尽那夜,手中握着虎符却不发兵,刘彻死前才明白,她不是没兵,是不想跟刘家人玩了。
她入宫那年才十几岁,平阳侯府唱曲的歌女,卑微得连名字都未必有人记得。刘彻那天喝了点酒,看中了她,随手带回宫。可带回去也就丢一边了,一年多没再召见过。后来宫里要遣散一批宫女,卫子夫哭着求刘彻放她出宫,这一哭反倒让刘彻又动了心,居然又把她留下了。
就从这次开始,她接连怀孕,生了三个闺女一个男孩。元朔元年,长子刘据落地,同年就被立为皇后。一个唱歌的丫头,就这么成了大汉国母,搁谁身上都得说一声命好。但命好归命好,后面的路光靠命可走不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上皇后以后,弟弟卫青从骑奴一路打成了大将军,外甥霍去病十几岁带兵出塞封狼居胥。卫家一门五人封侯,那几年长安城里谁不羡慕。不过卫子夫这人有个特点,越是风光越低调。
刘彻出巡把宫里杂事全丢给她,她管得仔仔细细,回来一一汇报,刘彻也挑不出毛病,后来索性说你做主就行不必再报了。能得刘彻这种多疑的人这般信任,光靠长相肯定不够,她脑子确实好使。只是人都会老,王夫人李夫人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宠爱慢慢就淡了。她倒也不闹,安安稳稳守着那个位置,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巫蛊之祸说起来真是荒唐。刘彻晚年身体不好,总疑神疑鬼觉得有人在咒他。江充顺着这根筋往上爬,带人在长安城里到处掘地找木偶,用刑逼供,冤死了好几万人。他跟太子刘据本来就不对付,怕刘彻死后刘据会收拾自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火引到了太子宫。他们在东宫地底下挖出了桐木人偶,这招毒就毒在,刘彻那时候在甘泉宫养病,太子连当面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刘据急得不行,听了少傅石德的话,假传圣旨抓了江充直接杀了。然后连夜派人进宫找母亲,要调兵。
卫子夫打开装了虎符的漆匣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那铜块凉得扎手。贴身宫女后来回忆,她当时问了一句话:发兵之后呢,打完江充,接下来打谁。来的人答不上来。她到底没把虎符给出去,但也没完全不管,用皇后印绶调了长乐宫卫队和武库兵器给了太子。
这就像在说,我能给你的就这么多,再多真没有了。她太清楚刘彻了,这个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动他的权。太子若靠着虎符大张旗鼓地调兵,那就不是清君侧了,那是造反。而只动用皇后的权限帮一把,罪名至少还落不到太子一个人头上。这个分寸她拿捏了一辈子,到死都没失手。
长安城里仗打了五天,太子这边终究撑不住,败了,逃了。刘彻派宗正刘长乐和执金吾刘敢来收她的皇后玺绶。卫子夫换上一身旧布袍,把头发散开,没哭也没闹。她把虎符放在案上,跟来的人说了一句,这东西搁枕边二十年了,硌得慌,现在还他。说完就关了门。她自尽了,棺木用的就是普通桐木,连椁都没有,娘家也没人敢来哭丧。刘彻那时候大概还觉得自己赢了吧,又一个敢挑战他权威的人被收拾了。可他后来才发现,有些账不是这么算的。
刘彻到死前那两年,人像突然醒了。查兵籍的时候发现北军还留着卫字的副符,这才意识到卫子夫当年手里真有兵,而她压根没用。他开始一件一件往回找补:夷江充三族,烧死苏文,修思子宫,建归来望思之台。但这些建得再多有什么用呢,人已经没了。他临死也没恢复卫子夫的名分,没让她进茂陵合葬,反倒是李夫人配享了宗庙。
这个态度就有意思了,他或许不是不后悔,只是没脸认罢了。认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当年杀错了,刘彻一辈子什么时候认过错。倒是后来,刘据的孙子刘病已当了皇帝,追谥卫子夫为思后,改葬设园。历史绕了一大圈,帝位还是回到了卫子夫后代手里。你说这算不算一种讽刺,刘彻赢了那场仗,却输掉了这场局。而卫子夫握了一辈子虎符,偏偏在最该用的时候不用,她是真的怕吗,还是觉得这个游戏已经不值得再玩下去了。你们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