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志愿军战士张文荣被美军俘虏后叛变,经过改造后,张文荣被安排打入志愿军内部做内奸,可他却在跳伞前一刻,将一枚手雷丢入机舱。
汉城郊外一处机场的跑道上,结了层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天没亮透,一架C-46运输机的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卷起的冷风刮得人站不稳。
张文荣跟在几个穿军大衣的人后面登上尾舱,铁皮舱门在他身后咣当一声关上。那一年他二十六岁,如果算上在成都中央军校读书的日子,他穿军装已有七八个年头。
把时间往前拨十个月。1951年5月下旬,志愿军第60军180师在转移途中遭到合围。那会儿张文荣是师里的报务员,手指修长,拍起电键来又快又稳。
成都军校通信科出来的底子,让他在部队里一向受重视。突围是在一个傍晚,敌人的炮火把山脊削平了一层,部队被打散。
他没能冲出去,醒来时躺在美军的前沿救护站里,腿上的伤口已经被绷带缠住。后来辗转被送进釜山战俘营。
在战俘营里,张文荣话不多。但战俘登记时,他那笔漂亮的字和“通信专业”的履历,很快被用红笔圈了出来。
美军情报部门需要懂电台的人,更需要熟悉志愿军内部情况的人。没过多久,他被带离釜山,转到汉城附近的一处秘密营地。
课堂上,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美军少尉教他使用美式电台,教他在五万分之一地图上标高程点,还教他夜间联络的暗语。
张文荣坐在课桌前,笔记记得工工整整,偶尔还提几个问题,把少尉哄得挺高兴。
有回熄灯后,同屋一个从台湾来的翻译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你真打算回去干?”张文荣翻了个身,含混地“嗯”了一声,再没下文。
2月18号晚上,美军给他发回一套志愿军军服,旧的,洗得发白,大概是怕他落地后太显眼。
又发了一把美制手枪、一台微型电台、几份手绘的兵力草图,外加一些压缩饼干。
一个美军情报官把这些东西塞进帆布袋,递给他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生硬的中国话说:“张,祝你成功。”张文荣伸手接过袋子,挎上肩,没说话。
登机是在后半夜。C-46的机舱狭窄,铁皮舱壁冻得冰凉。除了他,机上还有另外几个执行同样任务的特务,以及几个负责押送的美军人员。
飞机轰鸣着爬升到预定高度,机舱里的黄灯随着气流晃悠,人影在舱壁上投下巨大的影子。有人过来检查伞包,冲他比划着,示意准备跳伞。
就在这时,张文荣动了。他的手探进棉衣内袋,那里藏着一颗手雷。
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怎么把它带上的飞机,也许是在领装备时顺手掖的,也许是早有准备。
总之那颗铁疙瘩这会儿稳稳地攥在他手心里。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纵身向外一跃。
几秒钟后,背后传来一声闷响。那声音被螺旋桨的噪音吞掉了一半,但紧接着,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夜空。
C-46像只被点燃的巨鸟,拖着黑烟向下坠去。张文荣的降落伞在夜空中张开,他低头看着下方漆黑的山峦,默默估算着风向。
落地时他摔进一个雪窝子,连着滚了两圈才停住。远处,飞机残骸燃起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油箱爆燃的轰鸣在山谷里回荡了好久。
他解开伞绳,从泥地里把配发的手枪和电台挖出来,一样样收好。然后拍掉身上的雪,认准北边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天亮前后,他遇到了志愿军的巡逻队。战士们端着枪围上来,他举起双手,把身上的东西交了出去,嘴里只说一句:“我是180师的,张文荣。”
那架C-46没能飞回汉城。机上人员全部毙命,美军利用战俘搞特务空投的计划,也随之摔了个粉碎。
许多年后,当人们再提起这件事,往往说不清他到底是怎样把那颗手雷带上飞机的。
细节像那年的薄雾一样模糊了。但在1952年那个寒风刺骨的凌晨,他确实做了这件事,然后一个人走回了阵地的方向。
信源:《纵横》《张文荣:第一位归国的志愿军战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