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律师秦联奎到杜月笙赌场玩,输了4000块大洋,没钱支付,只好开支票抵债。没想到当天晚上杜月笙竟然派人将4000元的支票又给他送了回去。
民国年间的上海滩,赌场与法庭看似两条道上的营生,实则常常在同一张名单里出没。
秦联奎,字待云,上海滩数得上的大律师,平日里在法庭上口若悬河,替人辩白是非,下了班却也免不了被朋友拉进赌局。
那一日,他踏进福煦路的场子,没想到一场牌九下来,口袋里竟要流出四千块大洋。
秦联奎那时节在上海律师公会里头是个响当当的角色。他早年留学日本,学的是法政,回国后在租界挂牌,经手的大案要案不知凡几。
律师收入虽颇为可观,但四千块现大洋,短期内也难以凑齐。福煦路的赌场,其背后势力正是杜月笙。
杜先生虽出身漕帮,发迹后却极爱与名流绅士往来,场子开得也讲究,进去的人非富即贵,倒不全是些打打杀杀的场面。
秦联奎被几个朋友簇拥着上了楼,桌上已经摆好了牌九和筹码。
牌九这东西,讲究的是眼气和手气。秦联奎起初只是小注消遣,几副牌下来,竟也输多赢少。
旁边有人起哄,说秦大律师今日手风不顺,不如歇歇,他偏又下了几注大的,想翻本,结果越陷越深。
桌上筹码堆来堆去,到了后来,秦联奎额头上已经见了汗,他掏出怀表看了看,夜已深了,再摸口袋,现钱早已告罄。
庄家敲了敲桌子,问他要不要再扳回来,秦联奎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支票,填了四千元,推了过去。
屋里顿时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嘈杂,有人凑过来看热闹,也有人背过身去抽烟。
杜先生那天正好在公馆里招待客人,听了汇报,把支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四千块,对场子来说不是小数目,可对杜月笙而言,数目还在其次。他抬头问了一句:“秦大律师人呢?”
听说已经走了,杜月笙把支票往桌角一搁,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他吩咐旁边的人:
“把支票给秦先生送回去。就说我杜月笙请他来玩,图个热闹,哪能要他的钱。”底下人愣了一下,也不敢多问,拿了支票就往外走。
送支票的人找到秦联奎时,他已经回到了法租界的寓所,正坐在书房里对着灯发呆。门房进来通报,说杜公馆的人来了。
秦联奎有点意外,让人进来,那听差双手把支票呈上,口称杜先生原话,请他收好。
他让听差稍等,转身进去取了十块钱给那听差当茶钱,门关上后,秦联奎又坐回椅子里,盯着那张支票看了好一阵子。
第二天,他没去赌钱,却托人给杜月笙带了句话,约个时间喝茶。
没过几天,两人在杜公馆见了面。没有提钱的事,也没有提那晚的牌局,只是闲聊些上海滩的时事和租界里的案子。
杜月笙话不多,多数时候听秦联奎讲法律上的门道,偶尔插一两句,也都说在点子上。
茶过三轮,杜月笙邀秦联奎留下用餐,他并未推辞,此后往来渐频,秦联奎凭借律师身份,成了杜公馆的座上常客,时常出入其间。
后来杜氏企业遇到法律上的纠纷,秦联奎确实出过力,而且据当时的人回忆,他收的费用也比市面上公道。
那张四千元的支票,像一块敲门砖,把两个本不相干的人拉到了同一张桌上,只是这一回,赌的不是钱,而是人情世故。
民国往事如烟,四千块大洋的支票最终没能兑现,却在两位上海滩人物之间留下了实在的交情。
杜月笙退回的是一张纸,收拢的却是一位大律师的往来,秦联奎后来大概也明白,有些赌桌,是不能赢钱的。
信源:章君榖《杜月笙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