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中国国家档案局公开了一批尘封近七十年的文件。文件上有编号、有印章、有日期,最触目惊心的一行数字,是每七十名日军士兵配备一名女性的官方配比标准。
这不是什么口耳相传的民间传闻,而是盖着大印的军令。可惜,这批文件的公开,许多受害的老人已经等不到了。
说起来,打碎“自愿论”这个弥天大谎,最关键的一击,其实发生在这批文件公开的二十二年前。
1992年1月,日本历史学家吉见义明走进防卫厅防卫研究所图书馆。
他随手翻开一批早被遗忘的旧档案,竟发现了1938年日本华中派遣军参谋长签发的军方通牒,白纸黑字要求各占领区依规设置慰安设施。
这是戴军印的铁证。吉见义明当天就把内容捅给了《朝日新闻》,第二天见报,全日本哗然,吓得时任首相宫泽喜一在访韩前夕赶紧发了道歉声明。
日本政府过去一直咬定“没有证据证明国家介入”,结果呢,那叠档案在他们自家的图书馆里静静躺了五十年,才等来一个肯翻开它的人。
讲真的,这段历史从来都不缺证据,缺的只是愿意去查的人,和愿意去听的耳朵。
在南京秦淮区利济巷2号,那片亚洲最大、保存最完整的慰安所旧址,就是沉默的证人。
幸存者雷桂英曾多次回这儿指认现场。那天,当她长满老茧的手指碰到铁窗锈迹的那一刻,旁边的人分明看到她双腿打了个软。
她没哭也没喊,只是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面墙看了很久。她口述的每一个细节,和建筑的内部隔断严丝合缝,谁也赖不掉。
2015年,这里建成了陈列馆,成了砸向那些谎言的又一柄实锤。
除了实物,还有人选择去法庭要个说法。
1995年,万爱华等十名山西幸存老人,在日本律师团的帮助下,向东京地方法院起诉日本政府。这是中国大陆受害者在日本打响的第一场集体诉讼。
可是,一审驳回,二审驳回,一直拖到2007年,日本最高法院终审还是维持原判,给出的荒唐理由之一是“请求权已消灭”。
这场官司一打就是十二年,原告席上的老人们在等待中相继离世。
其实,她们打这场官司前,从没有人告诉她们会赢。
雨果曾经写道:“历史是什么?是过去传到将来的回声,是将来对过去的反映。”
她们虽然没能在有生之年等来法庭上的那一声道歉,却用这十二年的奔走,把自己的名字永远刻在了案卷里。
直到1996年,联合国特别报告员库马拉斯瓦米在专项报告里,才在国际法框架下将其正式定性为“军事性奴隶制”。这个词,迟到了半个世纪。
如今,那批尘封七十年的官方文件,那幢在南京风雨里站了八十年的旧楼,那些在异国法庭上开了口又抱憾离去的老人。
她们选择作证、选择指认、选择至死不沉默,难道不正是这个历经苦难的民族,在面对历史暴行时最深沉也最顽强的尊严守护吗?
寻找时代的“笔杆子”
文章来源:中国国家档案局公开专项档案、苏智良《慰安妇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