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开国少将甘思和外出考察,一个老部下突然找上门:"赵海枫旅长的遗孀和孩子,如今竟活不下去了!"
1952年3月的一天,华北军区干部部副部长甘思和正坐车下乡。他要去河北几个县考察地方干部安置情况。
车子刚开出没多远,司机突然踩了刹车:“部长,前面有人拦车!”
甘思和抬头一看,一个穿旧军装的男人站在路中间,手里紧紧攥着一顶褪色的军帽。
“是老周?”他一眼认了出来——这人曾是冀鲁豫军区的排长,在赵海枫手下干过。
老周快步上前,敬了个礼,声音都在抖:“甘部长,我找您找得好苦啊!”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赵旅长的遗孀张喜如……带着三个孩子,在村里快活不下去了!”
甘思和心头猛地一沉。
赵海枫,冀南军区独立第四旅旅长,1947年5月21日在豫北战役攻打楚旺时牺牲。那天战斗刚结束,他在巡视战场,被敌人冷枪击中腰部。因医疗条件差,子弹取不出来,伤口感染,三天后去世,年仅33岁。
甘思和和他是生死之交。两人曾当面约定:谁要是牺牲了,活着的那个必须照顾好对方的家人。
新中国成立后,甘思和一直在找张喜如。可战乱年代档案散失,她带着孩子隐姓埋名,音讯全无。
“她现在住哪儿?”甘思和问。
“就在我老家隔壁村。”老周眼圈发红,“一个人拉扯三个娃,房子漏风,饭都吃不饱。大儿子才八岁,天天下地干活。最小的才三岁,瘦得站都站不稳。”
“她身体怎么样?”
“常年咳嗽,舍不得看医生,硬扛着。她说不能给组织添麻烦。”
甘思和沉默了几秒,转身对随行人员说:“考察推迟。我现在就去她家。”
吉普车颠簸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村子。在村东头一间破土房前,张喜如走了出来。
她脸色蜡黄,衣服打满补丁,头发随便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看到甘思和一身军装,她愣住了。
“赵大嫂,对不起,我来晚了。”甘思和声音哽咽,深深鞠了一躬。
张喜如嘴唇哆嗦,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转头对着屋里喊:“海枫,你的战友来看你了!”
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赵海枫穿着军装,目光坚定。那是他牺牲前一年拍的。
甘思和立正,敬礼,手久久没有放下。
屋里,三个孩子缩在炕角,盖着薄被。最小的孩子脸通红,不停咳嗽。
“别怕,我是你们爸爸的战友。”甘思和轻声说,摸了摸大孩子的头。那头发又干又黄,明显营养不良。
“你怎么不早找我们?”他问张喜如。
“海枫临走前说,别给国家添负担。”她低声回答,“我能种地,就自己撑着。”
“你这是糊涂!”甘思和又急又心疼,“他是为国牺牲的!照顾你们,是我们的责任!”
他当场拍板:“收拾东西,跟我去北京。”
回军区后,他立刻行动。联系国营被服厂,说明情况,厂长二话不说同意接收张喜如,安排她做缝纫工,工资还给得高些。他又跑小学,给孩子办入学手续,自己掏钱买了新衣服、书包和文具。
一周后,军区派车把张喜如一家接到北京。
看到干净的宿舍、崭新的工作服,孩子们背上书包笑得合不拢嘴,张喜如哭得说不出话:“甘部长,您真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别这么说。”甘思和摆摆手,“要谢,就谢海枫。今天的和平,是他用命换来的。”
安顿好后,他问:“还有没有别的难处?”
张喜如犹豫了一下,抬起头:“像我这样的烈士家属还有很多。如果可以……请首长也帮帮她们。”
这句话让甘思和心头一震。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惦记别人。
“你放心,我一定办。”他郑重地说。
从那以后,他在华北军区干部部专门成立烈属安置小组,全面摸排全区烈士家属情况,一户一户解决困难。
他常对下属讲:“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必须替牺牲的战友照顾好他们的家人。这不是恩情,是责任,更是良心。”
在他的推动下,大批烈属得到安置:有的安排工作,有的孩子上了学,有的老人住进光荣院。
1955年,甘思和被授予少将军衔。但他从未忘记当初的承诺。他经常去看望张喜如一家,孩子们都亲热地叫他“甘叔叔”。
张喜如在厂里踏实肯干,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三个孩子刻苦读书,后来全都考上大学,成了对社会有用的人。
多年后,有人问他:“您为什么对烈属这么上心?”
他只答了一句:“今天的幸福生活,是烈士拿命换的。如果连他们的家人都照顾不好,我们还有什么脸去见九泉之下的战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