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休斯顿约翰逊航天中心的礼堂里，NASA公布了阿尔忒弥斯3号（Artemis III）任务的4人乘组。灯光暗下，几百名家属、朋友和NASA员工鼓掌欢呼，气氛和当年公布登月英雄时一模一样。

只有一个区别：这4个人不去月球。

阿尔忒弥斯是NASA的载人重返月球计划，但3号任务的全部行程都在近地轨道，也就是国际空间站待的那一层，离地面几百公里。乘组将在太空待大约两周，干完一长串活儿，然后溅落太平洋。月球连边都不沾。

这个安排是NASA新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几个月前拍板加进来的。他的说法是要“买掉风险”（buy down risk），翻译过来：登月要做的危险动作太多，先在家门口全部排练一遍，练熟了再去月球来真的。

今年4月，阿尔忒弥斯2号刚完成绕月飞行；按计划，2028年的阿尔忒弥斯4号才是真正的登月。3号夹在中间，专门负责排练。用指令长兰迪·布雷斯尼克在发布会上的话说：“我们是2号和4号之间的连接环节。”

乘组4人全是有军方背景的老手：指令长是NASA宇航员布雷斯尼克，飞行员是欧洲航天局（ESA）的卢卡·帕尔米塔诺，另外两名任务专家是安德烈·道格拉斯和弗兰克·鲁比奥。

那么，排练什么？这次任务要发射3枚火箭，完成2次太空对接。

第一发是蓝色起源（Blue Origin）的着陆器试验飞行器，先上去占位，它能在轨道上等候最多90天。接着，4名宇航员乘猎户座（Orion）飞船、坐太空发射系统（SLS）火箭升空，追上这台“蓝月”（Blue Moon）着陆器，对接，钻进去，把里面的生命维持系统挨个试一遍。两个航天器连成一串飞行时，由猎户座掌舵。

然后是第三发：SpaceX的星舰。这枚星舰基本是原装货，大概只加装一个对接口。乘组离开蓝月后，再去和星舰对接。但只对接，不进门，因为这艘星舰里没装生命维持设备，舱里没法待人。

全套动作做完，乘组返回地球。如果一切顺利，NASA就验证了猎户座能跟两种登月着陆器近距离机动、对接、组队飞行，而这正是2028年阿尔忒弥斯4号登月时要来真的那一套：乘组先与着陆器对接，去月球，再坐猎户座回家。

听上去万事俱备。麻烦出在火箭上。

发布会后，艾萨克曼对记者表示，他对2027年发射阿尔忒弥斯3号、2028年登月的时间表“极其”有信心，美国人就该对自己的航天局抱有高期待。但航天行业的专家普遍觉得这份日程太赶，他们熟悉的NASA一向是个慢吞吞的机构。

更要命的是5月28日那场爆炸。蓝色起源的新格伦（New Glenn）火箭在佛罗里达做静态点火测试时炸了，把自己唯一的发射台炸得面目全非。而蓝月着陆器，恰恰指着新格伦送上天。

蓝色起源说年底前就能复飞。大多数专家对科技媒体Ars Technica给出的判断是12到18个月，从爆炸那天算起，最早也要2027年年中。阿尔忒弥斯3号的发射窗口“不早于2027年夏天”，两条时间线几乎贴在一起，余量薄得可怜。

NASA官员在发布会上的口径依旧：预计新格伦明年就能就位，后续还会造一个更大、更强的改进型，留给真正的登月用。

那如果明年夏天SLS和猎户座都齐了，着陆器却没到位呢？艾萨克曼的回答留了余地：“在我们认为既定目标足以为后续登月压低风险之前，这个任务不会发射。”

火箭造好了可以等。练不到东西，这4个人就不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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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阿尔忒弥斯三号乘组官方合影（从左至右：安德烈·道格拉斯、卢卡·帕尔米塔诺、兰迪·布雷斯尼克、弗兰克·鲁比奥），图源：NASA

信源：Berger, Eric. "NASA assigns crew for Artemis III, sets aggressive timeline for flying it." Ars Technica, 9 June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