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小龄童曾饰演周总理,感叹周总理堪称完人,表示演绎这位伟人让他敬佩不已!
2007年盛夏,湘西雪峰山脚的片场闷热得连山风都停了。电视剧《贺龙传奇》忽然静场,刚从战壕里翻出的群演望见一个灰呢长衫的身影走来——步子略前倾,右手微抬却不高过腰,神情温和中带几分坚毅。众人低声嘀咕:“这不是孙悟空吗?怎么成了周总理?”
饰演者正是六小龄童。卸下金箍与虎皮裙,他要在这部戏里还原少年、壮年、暮年三个阶段的周恩来。椅背上挂着的猴王行头提醒着,他正进行一场跨度惊人的身份置换。化妆间里,他盯着镜中自己,微微上挑眉梢,又压下弧度——只为贴近历史照片里那抹克制的微笑。
“总理说话时,手掌微压,指尖略扣。”王铁成边示范边叮嘱。六小龄童回应:“不能有过多表情,要让气息替台词说话。”两句简短交谈,道尽演员之间的传承与敬畏。外形相似只是敲门砖,神韵还原才是真功夫。他在口袋里塞几颗铅块,逼自己挺胸抑腹,体会老年周恩来因胃疾而略显前倾的步态。
这种执念追溯到半个世纪前。1957年冬夜,上海中苏友好大厦灯火如昼。周恩来陪同来访的缅甸总理吴奈温观看绍剧《大闹天宫》,散场后亲上台勉励演员,还把七岁的“小六龄童”抱在怀里合影。长兄六龄童心潮澎湃,两年后第三个孩子呱呱坠地,他特意取名“金莱”,寓意“向恩来同志致敬”。这便是日后“六小龄童”与周总理最早的牵绊。
光阴流转,章金莱凭86版《西游记》红遍大江南北,观众将他与猴王视为同一人。直到1998年,导演王希钟在剧照里发现他与青年周恩来的轮廓近似,提出“换个角色试试”。消息传开,质疑声随之而来:从翻跟头的齐天大圣到举重若轻的国务总理,能行吗?
为了说服观众,他拿出戏班子里练成的狠劲。两千多张黑白照片,几十册回忆录,一箱老式录音带,伴随他在火车与酒店之间奔波。到周恩来故乡淮安,他守在曾经的老宅,和耄耋老人聊天,捕捉那一句“淮扬软语”。口音稳了,他又钻研手势:握手时力度几分、抬头的角度几寸,全得反复琢磨。
2000年,《1939·恩来回故里》播出。开场几分钟,观众还在寻找“猴戏”的影子;几十分钟后,镜头里克制的微笑、微颔的致意,让不少老兵红了眼眶。剧终字幕滚动,有人打电话到电视台:“这位小伙子没让我们失望。”
《贺龙传奇》的难度更大。剧中时间跨度三十余年,人物心境起伏巨大。拍摄到遵义会议那一场,六小龄童凌晨三点起床化妆,脸上加深法令纹,再把头发梳得纹丝不乱。烈火坑道里,他被炸点的尘土糊满面颊,仍坚持保持那份镇定。导演田禾拍完收工,只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2016年,江苏淮安周恩来红军小学向他递上聘书,聘为名誉校长。他拿出自己多年积攒的戏服道具,在校内办起“传统艺术与总理风范”主题展,又设立以艺名命名的奖学金,鼓励孩子们“读史,学戏,更要学做人”。
有人问他,周恩来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人?他答:“做总理的光环掩不住做人做事的分寸感,那份深情和担当,才最难演,却最该演。”从金箍棒到总理手杖,他用三十年的表演告诉观众:真正的角色转换,是走进历史人物的灵魂,再把那份光亮递给今天的观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