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武汉。闷热。蝉还没叫。
一个中学历史老师坐进阅卷点,打开电脑,点开第一份扫描件。
论述题。题目是"盲人摸象"。
她以为会看到模板。三段式开头,两个史实,一个升华。改了八年了,闭着眼都能评分。
第一份,没有模板。
考生从佛经里"盲人摸象"的出处讲起,把它和近代中国对西方制度的片面引进做了类比,落在"任何历史认知都受限于观察者的位置"。字不多,每一句都是自己的话。
她愣了一下。给了高分。
第二份,也没有模板。考生从认知角度分析"局部真实不等于整体真实",举了三个朝代的例子。逻辑清晰,但有一个史实写错了年代。
她扣了分,内心犹豫了很久。
第三份。空白。只有一行字:"老师,模板我背了三个月,今天一个字都用不上。对不起。"
她盯着屏幕,手悬在键盘上方。
空调开到最低,后背还是出了汗。
这场考试考的不只是学生。也在考每一个站在分数背后的成年人。
你给那个写了真话的孩子多少分?你给那个说"对不起"的孩子多少分?
评分标准管得了对错,管不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