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前国民党将领陈长捷先杀死了睡觉的妻子,随后,拿刀自尽,没人知道,这个前国民党军官,临死前到底在想些什么。
几十年前,他是名震华北的“常胜将军”。保定军校毕业,阎锡山麾下从排长一路升到师长。抗战爆发后,他率部在平型关、忻口一带阻击日军,与八路军并肩作战。
那时候的他,是被写入战报的名字。1948年冬天,傅作义把这个福建同乡推到天津,让他做城防司令。
工事修了三个月,碉堡密密麻麻,陈长捷拍着胸脯说“万无一失”。解放军来了,三次写信劝他放下武器,他没理会。
不是不想和平,是他答应了傅作义,是傅作义在电话里反复叮嘱他“坚持就有办法”。他信了,信了那个在北平举棋不定的老上司。可是傅作义的“办法”没来。
1949年1月15日,地下指挥所被攻破,陈长捷被从地道里拖出来时,还想掏枪自尽,被解放军战士一把按住。他的佩枪被缴了,人没死成。
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的头几年,陈长捷心里憋着一口气。他把傅作义恨到骨子里——我在前方替你卖命,你在北平悄悄起义,让我当了替罪羊。
别的战犯在写检讨,他在骂傅作义;别人在学习改造,他在琢磨自己当年哪里判断失误。管教干部找他谈话,他板着脸不说话。这个心结在1959年解开了。
那一年,陈长捷的名字出现在第一批特赦名单上。傅作义亲自到北京西单鸿宾楼请他吃饭。桌上的菜不多,都是老北平的家常味道。
傅作义先开口认了错:“天津那一仗的责任在我,是我让你死守,是我没能及时下定决心和平解放。让你受了这么多年苦,我对不起你啊”。
陈长捷看着对面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上司,沉默了很久。他没有说出原谅两个字,但两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顿饭吃到最后,陈长捷还是硬邦邦地说了一句:“要是以前,你今天这顿饭请不动我”。
傅作义笑了,陈长捷也笑了。那天晚上,陈长捷回到住处,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我这一生,值了。”这三个字,从国民党将领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评语都重。
出狱后,他被安排到上海政协做文史专员,月薪一百多块,三居室,老伴在身边,儿子有工作。他埋头写回忆录,一写就是好几个小时。
从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到伏案疾书的老人,日子过得平淡,也算安稳。他偶尔会去老战友家串门,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喝茶,聊起当年打仗的事,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发出一阵笑声。
有一回儿子问他,写这些有什么用?他说:“不写,以后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可好日子没过几年。1966年后,他被拉去批斗、抄家、挂牌游街。他那些在抗日战场上打出来的赫赫战功,在那些疯狂的年代里,全被抹掉了。
有人说他罪大恶极,有人说他是国民党特务,有人在台上冲他吐口水,有人在台下朝他扔石头。他曾经挺直的脊梁,被一点点压弯。
他对妻子说过一句话:“我这一辈子,没怕过死,但我怕这样活着。”妻子没有回答,只是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那一握,是他晚年里最后一丝暖意。
1968年4月7日,陈长捷去了文具店买了一支新钢笔。回到家,把书桌上散落的稿件整理好,把一封未写完的信折好压在砚台底下。
然后,他走进卧室,拿起了刀。历史学家后来在档案里找到了陈长捷最后的记录。
那叠整整齐齐的稿纸上,是他给儿子写的最后几句话——没有交代后事,没有分配家产,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叮嘱:“勿以我为念,好好工作”。
他用的就是那天买的那支新钢笔,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在写公文。
1979年2月,中共上海市委统战部为陈长捷平反昭雪,恢复名誉。可那张薄薄的平反通知书,他看不到了。有记者后来找到他的儿子,问他恨不恨。
儿子说:“我父亲是抗日英雄,这一点,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记者又问,那你怎么看待他的死?儿子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他活着的时候太累了,让他休息吧”。
信息源:《盘点建国后被特赦的知名人物及去向》人民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