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里一个人打冷枪，美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包围、警告、劝降，全没用，最后动用了火焰喷射器。

美军原本预计五天拿下这座20平方公里的小岛，结果整整打了36天，搭进去将近三万人。而那个岩洞里的士兵，只是这场战役里最微小的一个缩影。

1945年2月19日，美军登陆硫磺岛。

这座岛屿位于小笠原群岛，面积约20平方公里，长不过8公里，宽不过4公里。从地图上看，它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它卡在马里亚纳群岛到日本本土的航线中间，是B-29轰炸机的应急备降点，也是日本本土南部最后一道海上防线。美军参谋部推演过，凭借密集炮火和绝对兵力优势，五天足够，伤亡不会超过五千人。

登陆前，美军舰炮与舰载机向岛上倾泻了超过两万吨炮弹和炸弹，连续轰炸三天。但地面上几乎看不到日军的反应。

这不是日军被打垮了，而是他们根本就不在地面上。

指挥这场防御的是栗林忠道中将。他曾留学美国，深知在美军绝对海空火力优势下，传统的滩头阻击只会让守军瞬间全军覆没。他做了一个彻底颠覆日军传统的决定：放弃滩头，把全部约2.3万守军分散藏进地下。

日军在岛上挖出了总长超过180公里的坑道体系，连接数千个暗堡、火力点、弹药库和屯兵洞，折钵山山体几乎被掏空，内部坑道四通八达。栗林还下了死命令：禁止自杀式冲锋，禁止轻易暴露火力点，待美军靠近至数十米内再突然开火，每一处工事坚守到最后一人。

美军首批9000人登陆时，几乎没遇到抵抗。但刚上岸，麻烦就来了——履带登陆车全部陷进松软的火山灰，无法前进。一小时后，日军500门火炮同时开火，滩头瞬间成了屠场。仅登陆当天，美军伤亡就超过2400人。

更难受的还在后面。

美军向北推进时，发现日军的暗堡和岩洞几乎全部建在舰炮射击死角里。炮弹打不进去，子弹也没用，常规武器对着岩洞基本是白费。那个躲在岩洞里打冷枪的日军士兵，就是这种战术的具体体现——他藏在里面，美军只能听到枪声，却找不到人。

面对这种情况，美军逐渐摸出了一套清剿办法：先包围洞口，警告，劝降；无效后，动用M2火焰喷射器。这种武器有效射程约33米，喷出的凝固汽油胶体在约1000摄氏度的高温下燃烧，能沿坑道内壁漫流、拐弯、粘附，不仅造成烧伤，还会迅速消耗洞内氧气，让躲在里面的人窒息。整个战役期间，火焰喷射器几乎成了清剿岩洞的标配，有时美军还会出动推土机直接封闭洞口。

即便如此，推进速度依然慢得令人绝望。在中部382高地，美军陷入日军交叉火网，战斗部队伤亡超过50%，有经验的中下级军官几乎打光，许多连队由少尉甚至上士代任连长。这个高地后来被叫作"绞肉机"。有时候，一整天的战斗结束，美军只向前推进了4米。

2月23日，陆战五师攻上折钵山顶，将美国国旗插上山顶，随军记者拍下了那张后来成为二战标志性画面的照片。但插旗不等于结束，折钵山下的坑道里仍有大量日军，北部元山地区的战斗才刚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3月16日，美军宣布占领全岛主要阵地，但日军残余仍在坑道中顽抗。3月26日凌晨，栗林忠道亲自率领约350名残余日军向美军营地发起最后反击，许多美军士兵在睡梦中被杀。天亮后美军组织扫荡，激战三小时，歼灭大部日军，栗林负伤后切腹自杀。当天，美军宣布战役结束。

但零星抵抗一直持续到4月底。岛上最后两名日军士兵，直到1949年1月才被发现。

最终的伤亡数字让所有人沉默：美军阵亡6821人，负伤21865人，伤亡合计28686人，约占参战部队的48%。日军阵亡22305人，被俘仅1083人，阵亡率接近95%。这是太平洋战争中唯一一次登陆方伤亡超过抗登陆方的战例。

那个躲在岩洞里打冷枪的士兵，是这场战役里最普通的一个存在。他死在火焰喷射器点燃的那一刻，而在他身边的坑道里，还有成千上万个同样的人，用同样的方式，把美军拖进了这36天的地狱。

美军原本以为五天就能结束的事，最终让整整一代陆战队员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