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大学生在西北租了800亩地全部种上了小麦，忙活了将近五个月的时间，等到把小麦收割卖掉之后再一算账，每亩地只赚了不到八十块钱。这组数据就是一记闷棍，把六个年轻人从农业创业的美好梦想中打醒了。他们蹲在田埂上望着最后一辆拉粮食的车子扬起的尘土，没有人说一句话。

这是我在最近回老家的时候，听到了镇上的粮站老板闲聊中提到的一个真人改编的故事，六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年轻人怀揣着回到家乡发展现代农业的梦想，凑齐了实习存款以及家里给的启动资金，一起扎根在西北乡村，一口气签下了八百亩旱地的承包合同。刚开始的时候，几个人干劲十足，在社交平台上记录着种地的日常生活，得到了很多网友的加油鼓劲，大家都认为这帮高材生能够开辟出一条新的农业之路，但是没想到五个月的努力下来，收益把他们满腔的热情浇灭了。

第一个说话的是队长，他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账本，手指在上面把“78.5元”那行字蹭得十分粗糙。春天播种的时候雇用农机花费了三万元，除草使用的无人机是借用的，目前还有租金没有付出来他声音很沙哑，旁边瘦高的那个人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早知道听老乡的话，不要种这么高的麦子，抗病能力差，打农药多花了两千块钱。”当初选择品种的时候，几个人拿着书本和数据，认定高筋小麦收购价格高、市场前景好，完全忽视了西北干旱少雨、风沙大的本地种植环境，不管周围农户怎么劝说换掉耐旱的老品种，仍然坚持己见，农药和农机租赁费用因此多出了不少不必要的开支。

风吹过的时候会把麦芒吹过来，粘在他们晒得黝黑的脸上面。刚来的时候带的衣服还在简易板房里挂着，袖口上的泥巴已经结成了壳。一个女生偷偷地抹眼泪，她父亲曾经说过，“上了大学就去种地，丢人现眼。”现在连证明自己80块钱都没有。六个人来自不同的专业，经济、农学、机械、农林工程等等都有，纸上规划做得非常周全，但是落到黄土旱地上去，书本上的知识处处碰壁，从播种、管护到收获，大大小小接连踩坑。

傍晚的时候到镇上吃东西，点了一份六碗牛肉面，没有人加肉。旁边的老农听到他们算账之后就凑过来问：“你们这些孩子，把种地当成写论文了吗？”去年特别干旱，我提前半个月给小麦浇了返青水，你们却等到下雨的时候，苗都已经枯萎了西北春季干旱少雨属于常年气候规律，本地人每年都会提前储备水源进行灌溉，这帮年轻人总是拿天气预报来赌下雨，白白浪费了小麦最好的补水时间，导致大面积小麦生长不良，最终产量大受影响。

账单递过来的时候，六个人轮流摸口袋，最后凑的钱刚刚好可以支付面额。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把他们长长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人踢到了一个空的农药瓶子，叮当作响地滚进了沟里。那么就把收割机卖掉吧有人小声说道，这台二手收割机是他们凑钱买来的，现在已经成了最值钱的东西。一路上没有说话，大家都心里很沮丧，很多人已经开始暗暗打算收拾东西回城找份稳定的工作了。

板房里灯火通明，直到深夜，账本摊开来，上面有很多被蚊子咬过的痕迹。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桌子说：“老乡所说的冬小麦可以耐寒并且可以套种蚕豆，我们试一试吧。”没有人回答，但是没有人反对。窗外的虫鸣声中，不知道是谁的手机亮了起来，屏保还是刚来的时候六个人拿着铁锹的照片，笑得比地里生长的麦子还要灿烂。沉寂之后，大家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回顾过去几个月里走过的所有弯路，从选种、水肥管理到田间管理，一条条记录错误，不再相信理论数据，决定放下大学生的身份，虚心向当地的农民学习本土化的种植技术。

天快亮的时候，队长把账本撕碎了，碎片扔进了灶膛里。火舔着纸片往上窜，映出他们眼里的一抹光亮，比刚开始来的那股子莽撞多了几分分量感。之后的大半年时间里，几个人每天都跟着老农下地干活，起早贪黑地学习旱地储水和套种技术，到农技站去请教土壤改良的方法，并且重新调整了种植结构。到了秋天收割的时候，小麦和蚕豆一起收获，除去所有的开支之后，每亩地的利润直接翻了三番，几个人总算在西北的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

经历了惨败之后重新开始，这些大学生才明白，土地并不会因为学历而特别照顾某一个人，脚踏实地才是种地的根本道理。

换成你的话，辛苦一年每亩才赚七八十块钱，是会咬紧牙继续种地，还是直接放弃回乡找工作的？
免责声明：本故事根据西北务农所见所闻改编而来，其中存在虚构的部分，并没有真实的原型，请不要将其当作真实人物来对待
大学生返乡创业、西北种地、新农人
（191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