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京剧名家言慧珠离世,托付给继父的10岁幼子,常年遭继父和保姆狠心虐待,寒冬无棉鞋,大年三十一餐仅分到六根肉丝。
主要信源:(光明网——母亲言慧珠与“好爸”俞振飞)
1966年9月11日那天清晨,一辆救护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一条幽静的弄堂,车里躺着一位刚满47岁的女性,她叫言慧珠。
在梨园行,这个名字曾是璀璨的代名词,她是言派创始人言菊朋的爱女,是梅兰芳先生的入室弟子,更是红遍大江南北的京剧名伶。
然而此刻,她赤着双脚,全身裹着一块白布,像一片枯叶般被从这个世界匆匆带走。
留在家里的,是她年仅11岁的儿子言清卿,和一个瞬间崩塌的童话。
言慧珠的前半生是裹着金边的。
她出生在显赫的梨园世家,从小见惯了舞台上的鲜花掌声,自己也凭着天赋和努力,在京剧舞台上闯出了一片天。
她性格张扬热烈,对生活品质有着极高的追求。
1955年,36岁的言慧珠生下言清卿时,几乎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了儿子面前。
那时候的华园别墅,是上海文艺界人人艳羡的地方。
言清卿周岁宴请的是红房子的大厨,两岁住的是北京的五星酒店,上的幼儿园是宋庆龄创办的中福会。
哪怕家里请了保姆,言慧珠还是怕儿子受委屈,特意把全托改成日托,只为每天下班能见到那张小脸。
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在1966年戛然而止。
特殊年代的浪潮席卷而来,言慧珠因为过去的名气、出身以及在旧社会的经历,成了首当其冲被冲击的对象。
她被戴高帽、游街、抄家,家里珍藏的戏服、首饰、外汇被洗劫一空。
据后来言清卿回忆,抄家的人像土匪一样在家里乱戳乱打,花瓶碎了,衣物扔了一地,母亲吓得瑟瑟发抖。
在这场风暴中,言慧珠的第三任丈夫、京昆大师俞振飞选择了明哲保身。
他与言慧珠划清界限,甚至在言慧珠提出一同赴死的请求时,冷冷地回了一句“要死你去死”。
1966年9月10日深夜,绝望笼罩了华园。
言慧珠料理完后事,将儿子托付给俞振飞,随后在卫生间悬梁自尽。
她以为丈夫会看在夫妻情分上,至少给孩子一口饭吃。
但她错了,而且错得彻底。
母亲死后,言清卿的世界不仅失去了光亮,连温饱都成了奢望。
俞振飞联手家里的保姆王菊英,将这个失去庇护的孩子当成了多余的累赘。
华园别墅里,地位排序悄然逆转,保姆成了女主人,俞振飞是甩手掌柜,而言清卿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那几年的日子,言清卿是用尊严一寸寸换过来的。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他每顿只能吃上两三两发霉的米饭,菜是水煮的,不见油星。
有时候俞振飞和保姆在里屋吃大鱼大肉,他就躲在厨房里喝酱油充饥。
为了活下去,他得像野孩子一样去郊区偷玉米、偷红薯。
有一次偷了街边小贩的两个西红柿,被发现后遭到暴打,鼻血直流。
还有一次,他趁人不注意扯下半块腊肉,因为太饿,竟在路上生生把生肉吞了下去。
他在学校被歧视,被批斗,回到家还要面对继父和保姆的白眼。
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和寒冷,成了他童年最深刻的记忆。
最让人心酸的是关于母亲骨灰的故事。
言慧珠死后,骨灰被存放在闵行北桥公墓,俞振飞严禁言清卿去认领,甚至向学校告密,导致言清卿因为想找回母亲骨灰而被关进学习班折磨。
但这个倔强的少年没有被吓倒。
1970年的一个清明节前夕,他逃票坐车,徒步走了几十里路,终于在北桥公墓找到了那个写着“言吾生”的骨灰盒。
守墓的老人告诉他,再晚来几天,这盒骨灰就要被当成无主之物处理了。
那天傍晚,言清卿把骨灰盒藏在衣服里,偷偷带回了华园。
他知道如果把这件事暴露给俞振飞和保姆,母亲最后的归宿也会被剥夺。
于是,他把骨灰盒藏在了自己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底下。
此后的八年里,他不敢让被子沾上一滴水,不敢让任何人进他的房间。
夏天,他把骨灰盒用报纸包好藏在床底,冬天,他把冰冷的骨灰盒捂在被窝里,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来自母亲的温暖。
这八年,他是在继父的冷眼和保姆的谩骂中度过的,也是在被窝里陪伴母亲的骨灰度过的。
直到1978年,随着特殊年代的结束,言慧珠得到了平反。
上海市文化局下达了复查结论,确认她是被迫害含冤离世。
这一年,俞振飞搬出了华园,言清卿终于能把母亲的骨灰堂堂正正地摆上桌面。
1979年2月10日,官方为言慧珠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她的骨灰一部分安葬在龙华烈士公墓,另一部分则被言清卿永久留在身边。
后来,言清卿的生活依然充满了波折。
他只有中学学历,在工厂下岗后,为了谋生南下深圳打工,干过建筑工,也做过流水线工人。
1986年,因为急需用钱,也为了摆脱那段伤心地的阴影,他将母亲留下的华园别墅以16万元的低价卖掉了。
那个时候,他还没意识到这套位于寸土寸金华山路的房产意味着什么。
如今,那套别墅的估值早已超过6000万,而他也已是年近古稀的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