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0年,曹魏皇帝曹髦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亲自带人去杀司马昭。他手下的兵马加起来不过几百人,要去对付的,是整个司马氏的军事集团。
结果毫无悬念,司马昭的部下成济在大街上一刀刺穿了曹髦。
细看整个过程,会发现这事儿根儿上压根不是"疯狂",而是曹髦在反复计算之后做出的最清醒的选择——他知道自己赢不了,但他赌的是另一笔账。
前一天夜里他把三个心腹叫来: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
那句千古名言就出在这时候——"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吾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等自出讨之。"
王经是真的忠,当场磕头苦劝:司马家掌兵太久,宫里宿卫都空了,您拿三百僮仆去碰人家数千精锐,不是讨贼,是送死。
曹髦从怀里掏出那道黄素诏书,往地上一掷:"行之决矣!正使死何所惧?"说完进内宫去见太后。
然后最寒的事发生了。王沈和王业等他一转身,撒腿就往司马昭那儿跑。俩人还约王经一块去告密,王经梗着脖子不走。
就这一个细节,把整个曹魏朝廷的底裤扒得一干二净——你天子身边坐着的"心腹",全是司马家埋好的报警器。
后来王沈封了骠骑将军,王业做到中护军,王经被满门抄斩,他母亲临刑前对儿子说的那句"人谁不死?以此并命,何恨之有"算是给这场背叛盖了最硬的棺盖。
曹髦当然知道泄密了。但他没跑,也没缩回去做乖宝宝等被废。他拔剑登辇,命人擂鼓开云龙门,带着那几百号宿卫和僮仆就往司马昭府方向冲。
在东止车门撞上司马伷的兵,他站在车上横剑一喝,对面居然真的退了——因为这帮人再忠司马家,面对天子銮驾,膝盖骨还是本能发软的。
可到了南阙下,贾充带着真正的核心武力顶上来,事情就变了。士兵们看见皇帝亲自挥剑冲过来,"众欲退""莫敢逼",贾充自己也慌了,对着成济吼出那句把所有人的遮羞布撕掉的话:"司马公畜养汝等,正为今日!还问什么!"
成济那杆戈捅进去的时候,刃出于背。
接下来成济兄弟被推出去当了全责背锅侠,司马昭"夷济三族"。成济被抓前脱光上衣爬上屋顶,当着军士的面指天大骂,然后被乱箭射死。
而真正下令的贾充呢?屁事没有,后来还一路做到西晋的太宰。
司马昭找尚书左仆射陈泰问怎么收场,陈泰给了唯一正解:"只有斩贾充,可以谢天下。"
司马昭沉默半天,问"有没有次一等方案",陈泰撂下一句"更严厉的有,更宽松的没有",扭头就走。品品这个对话——连司马昭自己都知道这是弑君,他只是在挑一个能把弑君包装得最不丑的方案。
最恶心的是对曹髦死后的处理。《三国志》陈寿写的是"五月己丑,高贵乡公卒,年二十"——一个"卒"字,跟病死个路人没区别。
郭太后被逼着下诏骂曹髦"悖逆不孝""自取倾覆",最后允许"以王礼葬之",可实际下葬连旌幡都没有,稀稀落落抬到洛阳西北角落里埋了。
百姓围上来看,有人指着那口薄棺说"这是前日杀的天子也","或掩面而泣"。
曹髦太清楚了:忍下去的下场就是第二个曹芳——被废、被幽禁、被一杯毒酒打发,然后在史书上变成"魏废帝"。
他选了一条最惨烈的路,用自己十九岁的胸口把戈刃接住,硬生生给司马氏刻出一个"弑君"的罪名,让它就算赢了天下,也永远洗不干净。
北魏孝庄帝后来说的那句话,算是最准的判词——"宁作高贵乡公死,不作汉献帝生。"
史料出处:陈寿《三国志·魏书·三少帝纪》卷四("五月己丑,高贵乡公卒,年二十"及裴松之注引习凿齿《汉晋春秋》《魏氏春秋》《魏末传》所载曹髦召王沈王经王业、成济刺帝、司马孚枕股而哭等)、房玄龄等《晋书·文帝纪》卷二及《晋书·安平献王孚传》、司马光《资治通鉴·魏纪九》甘露五年五月条、光明网《曹髦:一个皇帝的高贵选择》(辑录《魏氏春秋》"暴雨雷霆晦冥"等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