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岁政委王凤鸣,在1939年肆意罗织罪名,残害三百名革命战友。罗荣桓及时驰援止损、严惩罪人,本以为正义得以伸张,不料两年后,这名戴罪之人竟沦为日军爪牙?
事情得从半年前说起,那时候抗战正紧,鬼子扫荡得像梳子一样把根据地来回篦。
王凤鸣年轻气盛,打仗是把好手,可这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就容易走火。
当时上级传达精神,说要警惕内部渗透,这小伙子立马把这话当了尚方宝剑。
他身边有个叫陈某的锄奸干事,天天在他耳边吹风:“政委,您看那几个连长,打仗总往后缩,保不齐是给日本人递情报的吧?”
王凤鸣起初不信,可架不住夜长梦多。
那天夜里,外头下着瓢泼大雨,陈某浑身湿透地闯进来,把一份名单拍在桌上:“查出来了!四大队的‘托派’网都织好了,就等着咱们往陷阱里跳呢!”
王凤鸣盯着油灯下那忽明忽暗的字迹,仿佛看见了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
年轻人心里的那股戾气一下子窜到了天灵盖,他一拳砸在桌上:“干!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接下来的日子,白马镇成了人间炼狱。
四大队驻扎的破旧大院里,每天夜里都传出皮鞭抽在肉上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
王凤鸣把审讯室设在关帝庙,自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把勃朗宁。
战士们被一个个捆进来,不问青红皂白,先是一顿毒打。
有个叫李铁柱的老班长,跟着队伍从平型关打到这儿,听说要被定为“特务”,当场就跪下了,:“政委,俺爹娘把俺交给八路军是为了打鬼子,俺要是汉奸,天打雷劈啊!”
王凤鸣眼皮都没抬,冷笑一声:“到了这时候还嘴硬?给我吊起来打!”
棍棒像雨点一样落下,李铁柱的惨叫声在庙宇里回荡。
那段时间,整个四大队人心惶惶,大家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哪句话不对付,就被扣上顶“通敌”的帽子抓进去。
短短半个月,名单上的人划掉一个少一个。
三百多个曾经在战场上跟鬼子拼刺刀不眨眼的汉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倒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下。
纸终究包不住火,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山东分局,又传到了115师师长罗荣桓的耳朵里。
罗荣桓当时正在开会,一听这数字,手里的铅笔“啪”地一声折断了。
这位素来温文尔雅的儒将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胡闹!这是拿着革命同志的头颅当儿戏!”
他连夜带着警卫班,骑马急行军一百多里赶到了白马镇。
那天傍晚,罗荣桓走进四大队驻地时,王凤鸣还一脸得意地迎上来:“首长,内部隐患已经肃清,队伍马上就能投入战斗!”
罗荣桓没理他,径直走进了关押“犯人”的牢房。
那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几十个伤痕累累的战士蜷缩在稻草上,眼神里全是绝望和冤屈。
罗荣桓蹲下去,看着一个断了胳膊的小战士,声音都在发颤:“孩子,疼吗?”
小战士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眼泪先下来了。
罗荣桓站起身,走出地牢,看见院子里还堆着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王凤鸣:“王凤鸣,你才二十三岁,你知道你杀了多少人吗?三百条人命!他们哪一个不是贫农出身?哪一个不是自愿参军的?”
王凤鸣还想辩解:“首长,这都是为了纯洁组织!”
罗荣桓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你这是借革命之名,行屠杀之实!你把党的政策当成什么了”
当场,罗荣桓宣布撤销王凤鸣的一切职务,让人把他绑了,押送去延安接受审查。
这一去,就是两年。
1941年的冬天,沂蒙山区格外冷。
鬼子的“铁壁合围”搞得风声鹤唳,我军损失惨重。
就在大家忙着突围的时候,侦察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指挥部说:“报告!门口有个人,穿着鬼子的黄皮,说是找首长。”
值班的连长一听就火了:“妈的,穿鬼子衣服的还能有好人?”
他提着枪就要往外冲,结果刚走到门口,却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脸胡茬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身上确实套着一件不合身的日军军大衣,但那双眼睛,透着一股熟悉的倔强。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光头,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老连长,是我,王凤鸣。”
原来,两年前他被押解途中遭遇日军袭击,趁乱逃脱,却在敌占区被鬼子抓了壮丁。
这两年,他在鬼子据点里装聋作哑,受尽了屈辱,终于找到机会弄死了两个鬼子,抢了衣服跑了回来。
连长举着灯,照着他那张沧桑的脸,手里的枪慢慢放了下来。
王凤鸣看着熟悉的营地,看着那些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却对他充满戒备的战友,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对着罗荣桓离开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雪花飘下来,落在他那件沾满污渍的日军军服上,也落在那段充满了血泪、教训与救赎的往事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寒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像是在呜咽,又像是在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