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绍基临摹《争座位帖》从不亦步亦趋,那些满纸烟云的临作到底是天马行空的亵渎神作,还是真正将颜真卿的“屋漏痕”吃深悟透的大神笔法?
你要是拿字形去比对,何绍基临的《争座位帖》,那简直是对原帖的“糟蹋”。原帖的激越跌宕,字形边界很清楚,到他手里全化成了一片苍茫。他不拷贝形态,而是想还原一种状态。
还原什么呢?就是颜真卿写那篇稿子时的心情,那种悲愤、不计工拙的冲动。还有更根本的,就是那种像“屋漏痕”一样的运笔质感。“屋漏痕”没有固定的画面,它是一种感觉的描述,是水在土墙上往下蠕动的轨迹,是阻力之中的前行。
何绍基抓的就是这个核。他用长锋的软毫,饱蘸浓墨,再用他那套回腕法来写,追求的就是那股子不顺溜的阻力。临写的时候,他听任笔锋在阻力中自己绞起来、散开、变形,弄出一片烟云模糊的样子。
这看起来是随心所欲,实则恰恰是他严格遵循他理解的那个颜真卿用笔之道。他不是在临摹一个作品,而是拿身体去实践一种用笔的理念。所以,这绝不是亵渎,反而是彻底吃透了之后的一种再创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