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绍基这种把北碑的刻凿感硬生生用手写出来的回腕法力,学他不仅累到浑身湿透还容易落得个东施效颦,那我们究竟是在学他的笔法,还是在参悟他的精气神?
要是直接模仿何绍基那个颤抖的外形,结果一定是“东施效颦”。他那个独特的面貌,是他特殊的身体条件、执笔办法和审美追求三样东西高度合一的产物,缺了哪一环,模仿都会变得空洞,只剩习气。
所以,学何绍基的根本,绝不是去复制他那种近乎病态的抖动,而在于参悟他背后的那股“精气神”和他那套艺术方法。这个“精气神”的核心,是一种不屈服、走自己路的创造意志。
面对那么强大的帖学传统,他选了最难的一条道,想凭一个人的力量去接通秦汉。我们该学的,是他怎样从一个宏大的想法出发,去找、去建立、最后完善一套个人化技法的全过程。他教给我们的是,笔法从来不是孤立的本事,它是为表现特定审美意蕴服务的。如果能学到他那种把北碑、颜体、篆隶化到一块儿的能力,再拿它来养自己的书写,那即使笔下没有半点形似,也是得了真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