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真,何绍基这种奇崛险怪的四体书法,难道不是对清中期死气沉沉的馆阁体最有力的一巴掌吗?
把何绍基的书法比作对馆阁体的“一巴掌”,这个说法很准,点出了二者在书史上的对头关系。清中期之后,馆阁体因为跟科举挂钩,成了主流。它讲究乌黑、方正、光洁,结果是把所有人的字都写得差不多,个性全给抹掉了。
何绍基的“奇崛险怪”,就是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杀出来的。他从根基上把馆阁体的那套审美给掀了。馆阁体要的是静止的、工艺似的完美,他要的是动态的、充满对抗的、有生命野性的古朴。
馆阁体取法二王帖学的末流,他呢,直接回溯到三代秦汉,拿篆分遗意跟北碑的雄强来改造。他四体都写,不是显摆,是要摸清各体相通的用笔本源,再用最古的笔法去贯通一切。这么一来,他的字就从里到外透着一种馆阁体没法想象的原始力量。这一巴掌,不是个人出气,是一种新的艺术思潮对一个僵化的旧体制的颠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