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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劲光大将的题词,简直就是书法精品。 毛主席和他领导的那一代开国元勋们,不但能冲

萧劲光大将的题词,简直就是书法精品。
毛主席和他领导的那一代开国元勋们,不但能冲锋陷阵,指挥千军万马,而且文化素质很高。上马杀敌,下马治国。萧劲光是毛主席的学生,开国十大将之一,建国后担任了30年海军司令员,是最后一位逝世的大将。
病房里,萧劲光让人把贺词再念一遍。声音不能太快,他听得费力,听到不顺处,抬手示意停下。海军成立四十周年快到了,老司令已经病得厉害,床边的人不敢催。
他却惦记着那些字,哪个词重了,哪句话浮了,都要改。
一个带过兵的人,晚年还同几行文字较劲,这事看着小,也照见他一生的脾气。

萧劲光的题词好看,笔画稳,有骨头。可那并非单纯练字练出来的秀气。那一代开国将帅,许多人上马能打仗,下马能写文章。写字对他们来说,不只算留纪念,也不算摆风雅。命令要写,报告要写,学校章程要写,部队纪律也要写。
一个字落下去,下面的人可能照着执行半个月,甚至更久。
他小时候没有宽裕书桌。一九零三年,萧劲光生在长沙赵洲港,家里靠手艺和女红撑日子,父亲去世早,兄姐很早就要帮着挣钱。能读到长郡中学,对他来说已是家里咬牙让出来的一条路。
长沙那时青年圈子热,文章在学生中传阅。

毛主席办《湘江评论》,写新思想,讲俄国革命,这些文字绕过课堂,钻进很多年轻人的心里。萧劲光就是从这里被带出去的。
一九二零年,俄罗斯研究会在长沙活动,他听毛主席讲课,听得入神,也听出一条路。中学文凭还差几个月,他没再守着那张纸,跟任弼时等人去上海补俄文,后来远赴莫斯科。穷孩子离乡,行李不多,心里装的东西很重。
到苏联后,他选了军事。东方大学、红军学校、托尔马乔夫军政学院,这些名字听着远,学到身上都是硬活。
部队怎么编,干部怎么训,命令怎么下,政治工作怎么嵌进队伍里,一项项都绕不开文字。会写的人未必会打仗,可一个高级指挥员若写不清、说不明,队伍很快就会乱。

一九三一年,瑞金开会,年轻的萧劲光参与起草红军问题决议案。他刚从苏联学习回来,脑子里装着一套新东西,发言急,嗓门也大。毛主席听他讲,没有当场压他,只让他坐下慢慢说。
这一停顿有分量。书本上的军事,要进山地,进泥水,进一支还在成长的红军,不能硬套,也不能全扔。
宁都起义后,改编出来的红五军团交给萧劲光做政治工作。
那支队伍人多枪多,旧军队留下的脾气也多。萧劲光不能只靠资格压人,也不能只靠口号喊人。他得把政治工作落到营连,落到行军、站岗、吃饭、奖惩这些琐碎处。只会写漂亮字,撑不住这样的队伍。
他也遭过重摔。第五次反围剿中,黎川和浒湾的风波压到他身上,萧劲光被错误处理,关押过,受过审。二十多岁的锐气被摁到地上。
后来问题得到纠正,他回到军中,任过红三军团参谋长。经历这种事的人,往后做事会多一层谨慎。
他知道一纸命令可以救人,也可以伤人。

抗战初期,主力往前线走,延安不能空。洛川会议前,萧劲光去冯家村安排会场,破庙收拾出来住人,私塾教室借来开会。
会后,他负责留守兵团,九千余人,成分杂,任务重。
前线有枪声,后方有柴米油盐,有哨卡,有训练,有干部磨合。守家很磨人,守不好,前线也没退路。
这种活,外人看着不响亮,做起来磨人。萧劲光一天一天整训,把散的往一处拢。
毛主席信他,不光因为乡谊,也不光因为早年师生情分。能把复杂队伍理顺,能把话写进制度,再让制度进入日常,这才是毛主席把重担交给他的缘由。

一九四九年,筹建人民海军的事摆到桌上。
萧劲光当时在湖南,接到通知进京。毛主席同他谈起海军,他直说自己晕船,是旱鸭子。话里有推辞,也有实情。海军换帽徽远远不够,舰艇、港口、航海、通信、学校,全都要从头搭。毛主席看中的,偏偏是他这份能搭架子的本事。
一九五零年三月,萧劲光去刘公岛视察,竟要向渔民借船。海军司令员借渔船,听着发窘,可他没有遮掩。那时海军确实穷,船少,旧,杂,干部也多从陆军转来。
四月,海军领导机关成立,大会借协和医院礼堂举行,很多人连统一海军服装都还没有。
新军种就是这样站起来的,先站在借来的地方,再慢慢往海上走。

后来,他抓学校,抓训练,抓制度。大连海校、航空学校、炮兵学校、潜艇学校陆续办起来,干部们学海图,学潮汐,学发动机,学舰炮。
海军建设不靠一腔热血往海里冲,要靠一批人坐下来读、写、算、练。萧劲光懂这个笨办法,也肯用这个笨办法。
所以看他的题词,不能只看笔锋。
那几行字里,有长沙学生读报的影子,有莫斯科课堂的寒气,有瑞金会场的争论,有延安窑洞外的哨声,也有刘公岛前那条借来的渔船。
字写得稳,是因为人被许多事情压过,还没有散。
一九八九年三月二十九日,萧劲光在北京逝世。他是十位大将中逝世排在末尾的人。
四月十六日,合肥号驱逐舰载着他的骨灰驶向东海,舰上的人站得很直。
风吹过甲板,纸上的题词留在岸上,海上的浪一层接一层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