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我国一名志愿军战士，为娶一位朝鲜姑娘，选择留在朝鲜，放弃我国国籍。然而晚年时，他却数次申请，想恢复国籍。
 
1958年深秋，朝鲜平安南道江东郡石岭村，志愿军战士王兴复在营房独坐良久，再过几天，他就要随最后一批部队回国了，而山坡上那个叫吴玉实的姑娘，正等着他的答案。
 
他选择了留下。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
 
1950年，19岁的王兴复从辽宁海城参军入伍，跨过鸭绿江，因年纪小，他被分配到后勤部门，负责物资运输，美军飞机狂轰滥炸，许多战友倒下，他从血与火中活了下来。
 
1953年停战，王兴复留下参与重建，部队驻在石岭村——战后只剩十来户人家的破败村落。
 
一次篝火晚会上，一个扎小辫的姑娘端着粥怯生生走来，她叫吴玉实，17岁，父亲和两个哥哥都牺牲了，只剩母亲和三个姐姐。
 
王兴复常去她家帮忙挑水、种地，笨拙地学朝鲜语，两颗年轻的心悄悄靠近。
 
但横亘面前的是一条铁规：志愿军战士不得与朝鲜姑娘恋爱结婚，战后朝鲜也严禁本国女子外嫁，以防人口流失。
 
1958年，中朝商定年底前全部志愿军撤离，战友们欢呼，王兴复却吃不下饭，吴玉实跑来含泪问他：“你要回去了吗？如果你留下，我就嫁给你。”
 
上级建议他“就地复员”——离开军队便不受军规约束，但这意味着：放弃中国国籍，加入朝鲜籍，才能合法娶她。
 
王兴复点了头。
 
复员申请从志愿军总政治部一路递到朝鲜内阁人事局，1959年获批，但婚姻审批更严，直到1962年才最终通过，他是唯一经正式批准的志愿军与朝鲜人婚姻。
 
婚后，王兴复在华侨小学教书，当了校长，把汉字和中国文化教给朝鲜孩子，他们生下七个子女，日子安稳，可他心里总有个缺口，怎么也填不满。
 
1967年，王兴复第一次申请恢复中国国籍，此后他一遍遍递材料、跑审批，屡屡被退回，屡屡再递。
 
吴玉实知道丈夫的心事，一次次帮他通过朝鲜渠道争取，1974年，朝方终于允许他们回中国探亲，踏上辽宁故土那一刻，王兴复几乎热泪盈眶，但他要的是永远留下。
 
朝鲜以“需要华侨人才”为由不放人，只肯批探亲签证，直到1979年，中朝就华侨回国定居达成新协议，关闭二十多年的门终于裂开一道缝。
 
1981年，离家三十二年的王兴复接到批准函——恢复中国国籍，51岁的他捧着那张纸，泪水砸了下来。
 
那年，他带着妻子和七个子女，踏上阔别三十一年的故乡土地，当年那个19岁的青年归来已是满头白发，身后跟着一群说着“朝鲜味普通话”的孩子。
 
有人说他为爱情放弃太多，王兴复不回答，他只是回了家，就像当年决定留下时一样，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一个人头上，便是翻山越岭的一生。而他翻过了所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