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河南农民高水旺正在家里做泥胚,几名警察突然闯进了院子里,不由分说就把他双手反向压住,把高水旺搞得哭笑不得。毕竟,隔三差五地就有警察和文物专家上门检查。
1994年夏天,河南洛阳孟津县南石山村,农民高水旺正在院子里专心捣鼓泥胚,突然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几名警察一拥而上将他双手反压。
高水旺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回上演同样的场景了,隔三差五,就有警察带着文物专家上门检查,搞得邻居们一度以为他是盗墓贼,见了他都绕着走。
这个朴实的农民,究竟犯了什么事?
南石山村毗邻葬有24位皇帝的邙山,自古便是唐三彩出土地,村里很多人家都掌握着仿制手艺,高水旺,就是村里凤毛麟角真正吃透这门手艺的能人。
1987年,高水旺烧出一批仿古唐三彩,被朋友顺手拿走几件倒卖到市场上,竟被文物贩子当成真品高价贩卖,海关查获后,专家和仪器一致认为是唐代文物。
公安找上门,高水旺反复解释这只是自己烧造的高仿品,公安不信,带着专家来到他家,掀开后院门帘的瞬间全傻眼了——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唐三彩”,堆满了整个后院。
真正让他“名动天下”的,是1994年,那一年,北京潘家园古玩市场突然冒出大量精美的“北魏陶俑”。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专家当场认定这就是千年文物,国家历史博物馆、故宫博物院紧急拨出90万元专款进行抢救性收购。
可离奇的是,这批“文物”越收越多,第一批刚入库,市场上又冒出来第二批、第三批。异常情况引起警惕,公安立即介入调查,经过层层追踪,警察最终来到南石山村,目标直指高水旺。
面对破门而入的警察,高水旺一脸无奈,他默默打开后院大门,在场专家和老刑警目瞪口呆:上百件北魏陶俑像大白菜一样码满了院子。“这些是我自己制造的,”高水旺说,“你们不信,我可以现场做一件。”他当场拿起泥胚,和泥、塑形,手法行云流水。
这件现场烧制的新品,与故宫里的真品像从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专家们绝望地发现,如果没有技术鉴定,仅凭肉眼根本无法分清哪个是真品,哪个是高水旺的作品。
消息一出,文物界宛如地震,花90万元买来的北魏陶俑竟是赝品,被一个河南农民按几百元批发的高仿品给蒙了,专家们颜面尽失。
然而,国家文物局的专家们非但没有追究高水旺的责任,反而力排众议,认为花90万挖出这样一位稀世“奇才”是值得的。
从此,高水旺名声大噪,那个曾经被警察三番五次“抄家”的农民,彻底走向了国际舞台。
如今,他的仿古唐三彩远销海外,高水旺被评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唐三彩烧制技艺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他建起研学基地,带上千名学生,还自费筹建了数千平方米的非遗传习馆供游客免费参观。
面对曾经三番五次闯进他后院的专家和警察,高水旺从最初的哭笑不得,变成了如今一笑而过的云淡风轻,时代的风向改变了,但对于这个执拗的农民来说,是非公道已经在时光的窑炉里锻造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