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汶川地震发生时,范美忠正在给学生上课,他扔下学生拔腿就跑,因为跑太快,在楼梯口还摔了一跤。他跑出来后,望了望身边左右,空无一人,他才发现,他是整个学校里,第一个跑到操场的。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汶川发生8.0级特大地震,距震中一百多公里的都江堰光亚学校,32岁的语文教师范美忠正在讲课。
地面开始晃动,他本能地让学生“别慌”,话音未落,整栋教学楼剧烈摇晃,墙壁发出沉闷的嘶吼,那一刻,恐惧压倒了一切。
范美忠转身冲出教室,狂奔向楼梯口,在拐弯处他重重摔了一跤,脑子里闪过“难道中国遭到了核袭击”的荒唐念头,但求生本能驱使他连滚带爬冲了出去,气喘吁吁停在操场中央时,他环顾四周,空无一人——他是全校第一个跑到操场的。
过了许久,学生们才惊慌失措地陆续逃出教学楼,所幸全校八百多名师生无一伤亡,但劫后余生的学生们眼神里多了一层困惑。
一个学生忍不住问:“老师,你怎么不把我们带出来再走啊?”
范美忠直白地回答:“我是一个追求自由和公正的人,却不是先人后己勇于牺牲自我的人。在这种生死抉择的瞬间,只有为了我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其他的人,哪怕是我的母亲,我也不会管的。”
这番话迅速传遍网络,5月22日,范美忠在天涯论坛写下《那一刻地动山摇——“5·12”汶川地震亲历记》,详细描述了自己逃跑的经过,甚至进一步声称:“先人后己和牺牲是一种选择,但不是美德。”
这番言论如同投下重磅炸弹,谴责、耻笑和谩骂排山倒海般涌来,网友称他为“范跑跑”,指责他缺乏职业操守,愧对教师称谓。
但也有少数声音为他辩护:面对灾难,任何人首先求生都是难以控制的生物本能,没必要强行要求每个人牺牲。
道德审判与人性本能的两难,让无数国人陷入沉思:危难面前,职业道德与个人安危之间,究竟该如何取舍?
2008年6月,光亚学校接到教育局通知,决定解聘范美忠。
“范跑跑”几乎从公众视野里消失,十余年后,有人打听到他当过家教、办过培训班,他依然拒绝为自己的行为认错,甚至说:“即使时光倒流,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生死瞬间,范美忠没有成为舍己为人的道德楷模,却被钉上了“师德反面典型”的耻辱柱。
他做了太多人想说却不敢说的话,但也用行动证明:趋利避害虽是本能,可一旦抛下信任自己的学生独自逃跑,那些坦然讲出的歪理,永远无法弥合被地震同样震裂的信任鸿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