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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的两个儿子分别中了状元和榜眼,这到底是凭借真才实学,还是另有隐情呢? 15

张居正的两个儿子分别中了状元和榜眼,这到底是凭借真才实学,还是另有隐情呢?
1577年早春,京城贡院外的柳梢刚泛新绿,考生们裹着皂色朝衣排队入场。人群中,一个身着月白圆领的小伙子显得分外从容,他叫张嗣修,父亲正是此时手握吏、户、礼三部尚书大权的首辅张居正。有人低声嘀咕:“有这层背景,考不考都一样吧?”另一人赶紧按住他的袖子,“小声点,东厂的耳目多着呢。”
殿试发榜后,张嗣修的名字果然悬在金榜最醒目的位置——一甲第二。举人们围着榜单窃窃私语,“本来听说他在二甲第一,怎的又蹿上去了?”这种“神来之笔”在明代并非孤例,可落在首辅公子头上,免不了让人多想。那一年主考官是张四维,他曾私下请过辞,“尚书大人,学生怕惹闲话。”张居正淡淡一句:“好好阅卷,自会公平。”对话传到外头,被反复咀嚼,真假已难分辨,但议论像春风里的柳絮,飘得满城皆是。

张居正并非无名小卒的暴发,他自幼工诗善文,嘉靖进士,官至首辅,手握边防、赋税、吏治三张王牌,名声与压力并存。眼见万历帝年少,他推行考成法、丈量田亩、整饬财政,可面对家门兴衰,他的算盘依旧打得精细。明制本就允许首辅拥两名荫子名额,于是家中老四与老五早早挂上“锦衣卫指挥佥事”“国子监博士”的顶戴花翎,连朱笔抄卷都省了。科举对张家来说,更像加冕礼,锦上添花。
万历五年这场殿试后不久,京中爆出一连串“巧合”:张四维晋升文渊阁大学士,兵部侍郎落选子弟突获要职,还有几位主考官的侄儿、外甥同在三甲榜上。士林于是炸开锅,私下作诗讽刺,“一门鼎甲不如一指点”。虽然诗句很快被查禁,但纸包不住火,考生们还是掌握了最灵敏的风向。
三年后,1580年,也就是万历八年,会试榜单再度引发地震。这次出头的是张家第三子张懋修。按规矩,会试取前百名参加殿试,本已极难,他却以近乎满座称绝的《尧舜治道论》斩获头名,随后又在殿试上折桂。京师小巷里,人们摇头感叹:“又是张家!”一位老举人苦笑,“咱读十年书,还不如他家一盏灯油。”

主观地说,张懋修并非墨吏草包,他自幼受父亲严教,“四书”脱口成诵,“春秋”疑义倒背,可在旁人眼里,真正把他推上状元宝座的,是那只无形的手。申时行主持会试时对同僚感慨,“卷子出色固好,但第一与第二,终究还要看‘玉音’。”这句含混的说法,成了茶楼酒肆里新的谈资。
权力与选才相撞,并非始于张居正,却在他手中被推到极致。科举本为均衡寒门与世家利益的阀门,一旦阀门被权力卡住,水流便不再均匀。张家连中两元的当口,恰逢赋税改革触动豪强利益,反对势力借题发难,书生们则以“集体告假”表达不满。朝廷并未正面回应,但万历皇帝的内阁朱批里多了几句“尔等务守公道,毋使士论哗然”,阴影已然投下。

1582年,张居正病逝。讣告贴出的那天,冷风吹卷黄沙,曾经最拥挤的拜门长廊显得空落。张允修尚未到科举年龄,家族第三鼎甲的计划就此中断。次年,朝议重开,纷纷翻旧账,弹章如雪飞向内阁,子弟科举之事更被列为首桩。失去靠山的张氏诸子虽仍挂官衔,却难再逢当年风光。
回头检视,张嗣修与张懋修的文章是否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按照当年覆卷官的私语,“卷子固佳,却谈不上石破天惊。”也就是中上游水准。真正举足轻重的,是他们背后那座不可撼动的权力高峰。科举场上本有数轮筛选、层层覆核,但在制度的缝隙里,首辅一句话足以让红笔的方向偏转。

有人或许要追问,为何数万读书人眼睁睁看着榜单失衡,却未能改变结局?答案并不复杂:士人依赖科举进身,制度之舟虽旧,仍是唯一可搭乘的船。砸了船,自身亦无立足之地,于是抗议总在暗处,强权依旧畅行。
明末的风雨还在酝酿。张家二子一门双甲的故事,如一面镜子,把权力、制度与人心的折射统统摆上了台面。镜中景色并不美,却让后人看清了:当选才的天平被权势按住一角,再优良的制度也难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