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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冬天,黎元洪刚当上大总统不到半年,椅子还没坐热,就签了一张任命状。上面

1916年冬天,黎元洪刚当上大总统不到半年,椅子还没坐热,就签了一张任命状。上面写着:任命蔡元培为北京大学校长。

那时候的北大,学生一千五百多人,教员一百四十多个,听着规模不小,可里头烂透了。学生进法科是为了当官,进商科是为了发财,文科理科没人去。老师上课糊弄,学生考试混日子,整个学校就是个衙门。有人统计过,1916年那会儿,北大学生毕业后最想去的不是学术机构,是官场。谁官大谁有理,谁学问深没人管。

蔡元培来了以后,一月九号开大会,站在台上说了三条。头一条就说:大学是研究高深学问的地方,不是给你当官发财的跳板。这话放在今天,哪个大学校长敢这么说?现在的大学校长只会说“就业率百分之九十九”“我们的毕业生年薪多少万”。一百年前的人反倒比现在的人骨头硬。

他干的第一件狠事,是把权力从校长手里抢出来,塞给教授。搞了个评议会,教授自己选代表,跟校长平起平坐商量事情。又搞教授会,每个系的事教授自己管。校长一个人说了算的日子,没了。这套东西,搁今天多少大学做到了?没有。今天还是校长大笔一挥,教授靠边站。

第二件狠事,定了条死规矩:当官的人,不能在学校当专任老师。这话说得明白——你一边当官一边教书,心静不下来,学生跟你学的不是学问,是官场那一套。现在你看看,多少当官的兼着教授头衔?多少教授跑去当官?一百年前有人敢说不许,一百年后没人敢吭声。

第三件狠事,请人。他请了陈独秀当文科学长,陈独秀那会儿正办《新青年》,脾气大,狂得很。有人劝蔡元培别请,他笑笑,照请。又请了胡适,二十六岁,博士都没拿到手。还有李大钊、钱玄同、刘半农。这些人凑一块儿,有的穿长衫,有的穿西装,有的主张革命,有的主张改良。蔡元培就说了一句话: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只要说得有道理,就让他讲。

这话今天听着好听,可你让现在的大学校长说一遍试试?他说不出来。现在的大学只请一种人——听话的人。

蔡元培那张任命状,末了写着“此状”两个字,像钉子钉在桌子上。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黎元洪签的不是蔡元培,北大会是什么样?没有新文化运动,没有五四,没有马克思主义在中国的传播。一张纸,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命运。今天的大学校长任命状,签谁不签谁,有人在乎吗?

没有。